这等需要数百名工匠沿途修护的攻城重器,走得慢如龟爬,哪里能在三两日内跨越荒原送到阵前。
“西路府那边正打得难解难分,王庭手里能打的牌本就不富裕。这回回炮,为何会分到本王这里来。”
陈长风垂下头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记长揖。
他回话无遗漏之处,分明把自己摘了出来:“回蠡王。此乃大王亲下将令,令后方工匠连夜赶制分拨至此。”
“下官也只是奉了上意,提前清空营地迎候罢了。”
阿史那咄苾喉咙里没再冒出半个字,心底生出几分愤恨。
西路府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境况,他底下的探马报不上来。
可阿史那骨都身为王庭共主,如今却一把拨开他这中路统帅,生生把重器塞进了中路大营。
最打脸的是,这等军国大事,单单只透给了陈长风一个外人。
自家营盘里进了东西,主将反倒成了瞎子。
这等越俎代庖的手段,换作任何一位手握重兵的亲王,都跟当面扇巴掌没两样。
草原上争夺大汗那把交椅,向来是要拿人头滚地铺路的。
叔侄俩表面上推杯换盏,背地里互捅刀子的破事,早就见怪不怪。
阿史那骨都这一手借力打力,无非是在警告他:王庭的手指头,能轻易戳进他中路军的肺管子里。
阿史那咄苾没去刨根问底。
他咽了一口水,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火吞回肚子里。
那句“大王亲下将令”,堪比带刺的蒺藜刮过喉管。
那汗王做事向来不按常规出牌,这招明晃晃的掺沙子夺权,阿史那咄苾只能先捏着鼻子认下。
“大王亲自定夺的事,那就交由军师妥善安顿。明日白昼攻城,本王要眼见这物件发威。”
阿史那咄苾扔下硬邦邦的两句交代,带上亲兵往大帐走去,全然没了来时的从容。
风势渐歇,丑时刚过,后阵又传来辘辘的车轮声。
数十辆满载麦子与肉干的粮车自北面草原缓缓驶入营区。
随车而来的,还有补充给各营的青盐与酒水。
这批粮草的抵达,让原本处于粮荒边缘的中路军彻底松了一口气。
篝火重新被添上木柴,烧得通明。
连营内传出分拨粮食的号令声,胡人军卒们将马刀擦得锃亮,吃饱喝足后的赫连人,胸中的战意被重新燃起。
有了攻城重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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