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兰山居高临下看着这五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卒。
“这是要往你们身体里,种那烂肉的死人毒。”
铁兰山语气平静:“成,你们活。不成,半个时辰后,你们就会肠穿肚烂,化作一滩黄水。”
五名悍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领头的什长抬起头,咧嘴一笑。
“大帅,弟兄们这条命,早就死在五年前的死人堆里了。能给全城军民探出一条活路,值了!”
铁兰山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挥手。
“赵横,老孙,带他们下去。办成此事,老夫亲自给各位倒酒!”
……
视线一路向北,越过镇北关高耸的关墙,直抵五十里外的赫连中路大营。
风在这里似乎减弱了几分。
中军最大的王帐内,数十个烧得通红的炭盆将寒气驱逐得干干净净。
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,激起一阵阵白烟和浓郁的焦香。
谋士陈长风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白虎皮榻上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锦袍,手里端着一只精巧的宣窑瓷盏,杯中却不是马奶酒,而是从大乾劫掠来的上等君山银针。
陈长风目光落在水面舒展的茶叶上,嘴角挂着一抹笃定至极的笑意。
他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。
三日。
那带着百年疫母的死尸丢进镇北关,已过去整整三日。
死人膏的毒性发作极快,加之城内水源被污染,此时的镇北关,必然是一座哀嚎遍野、活人避之不及的修罗鬼城。
许清欢?铁兰山?
在真正的绝毒面前,所有的兵法谋略、铁血军规都是笑话。
刀枪砍不退瘟疫,生石灰也填不满恐慌的人心。
“陈先生!”
主座上,左谷蠡王阿史那咄苾举着镶金的牛角杯,满脸红光,声音在宽阔的王帐内回荡。
“你这绝户计,当真是不费一兵一卒的通天手段!本王这几日睡得极为踏实,连梦里都能听到镇北关里那些南人的惨叫!”
底下坐着的一众胡人将领,此刻再无半点先前的质疑与忌惮。
新提拔的副将巴图站起身,抓起一把割肉的小刀拍在桌上。
“陈军师这脑瓜子,比长生天的雄鹰还好使!咱们这就等城里的南人死绝,直接骑着马进去捡兵器收银子!”
陈长风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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