绯瑶继续讲了起来。
“我见到他的时候,他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,旁边站着两个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一个给他递茶,一个给他捶腿,老头子就那么坐着,茶喝一口。”
“对了,晏清娶了好多房,正妻只有喜妹,生了晏宁一个,就是晏疏他爹。”
“庶出的有不少,如今都在越州城里各自开了宅子。过年那几天全回来了,拖家带口的,光是小孩子就满地跑了十来个,厅里吃饭摆了三大桌,仆妇丫鬟端菜的端菜,抱孩子的抱孩子,热闹是真热闹。”
“晏疏他爹晏宁,性子很慢,说话慢,做事也慢,见人先笑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脸上看不见一点棱角。”
“他没妾室没通房,见了我头一句话不是问‘姑娘哪里人’,是问‘路上累不累,吃了没’。”
“所以我怀疑晏疏说拿烛台砸他的事是假的!”
“晏疏他娘更是,直接拉着我的手不放,左看右看,夸个不停,回头就冲着晏疏来了句‘你总算干了件人事’。”
“晏疏在旁边脸都绿了。”绯瑶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,“他娘当天晚上就给我单独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,被褥全是新的,桌上还摆了点心,都是越州那边的甜糕。第二天一早又让人送热水来,我看她那架势,恨不得我当天就改口喊娘。”
“晏疏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。哥哥叫晏砚,已经成亲了,妻子是越州本地一户书香门第的姑娘,话不多,见人先行礼,板正的很。弟弟叫晏舟,也成了亲,媳妇是个爽利性子,笑起来嗓门比晏舟还大。妹妹最小,叫晏荇,嫁到杭州去了,年初四的时候回来了,怀里抱着个奶娃娃,见了我一直拿眼睛瞄,瞄完了凑到晏疏耳朵边说了句什么,晏疏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。”
白未晞静静的听着,给她递了碗水过去。
“不过,”绯瑶一口气喝了半碗,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,“也不是人人都好。正月初二那天,晏家那些庶出的叔伯婶娘都来了,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。晏疏带我进去的时候,满屋子的人眼睛齐刷刷地钉过来,那场面你是没见着。”
“有几个人说的话不太好听。”她的语气淡下来,“有个婶娘,尖下巴薄嘴唇,笑起来腮帮子上两坨肉,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,开口第一句是‘姑娘是哪里人呀’。我说我住在九阜山。她眉毛一挑,‘哦’了一声,那个‘哦’字拖得老长,后面跟着一句‘山里来的呀’。”
“旁边立刻有人接话,‘山里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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