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法警一左一右架着才没趴下。枪一响,地上那摊东西……你不想让你家那几个娃看见那个场面。”
沉默。审讯室里只剩下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,老式灯管两头微微发黑。
李宝贵的肩膀开始发抖。先是细微的,像深秋树叶子被风扫着,然后越来越厉害,整个上半身都在颤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、像牲口挨了刀才会有的呜咽。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涌出来——不是哭,是身体先于脑子垮了。鼻涕、眼泪、涎水混在一起,滴滴答答落在桌上那张纸上,把“判处死刑”几个铅字洇得模糊不清。
“我……我招。”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沙哑得不像人声,“我什么都招。求求你们……我不想死...”
周副局长没有催促。等了一分钟,李宝贵才抬起头,眼眶发红:
“是宋德茂。他找的我。他懂印刷,以前在厂里当副厂长,后来被撤了职。他说他有路子,让我和王德胜跑腿送货。刻版的人他不让我见,只说那人姓吴,都叫他‘老吴’。”
“老吴?”周副局长追问,“全名叫什么?住哪儿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!”李宝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宋德茂不让问。有一次他喝醉了,我听见他说什么‘老吴说了,这批货出完,咱们都能歇个好几年’。我再问,他立刻就变了脸,说‘知道的越多,死得越快’。”
观察室里,赵振国与谷主任交换了个眼神。
谷主任缓缓靠回椅背,点了一根烟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——宋德茂才是那条连向深处的藤。而这个“老吴”,或许就是藤上结的那颗果。
——
宋德茂的死,把案子推向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方向。
就在李宝贵招供后,周副局长带人去宋德茂家传唤时,发现他趴在客厅的桌上,后脑勺塌陷下去,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成黑褐色。
桌上摊着一沓烧了一半的纸,灰烬散落在血泊里。
法医的解剖报告是第三天送到张局长办公桌上的。周副局长亲自跑了一趟,把报告放下的时候,手都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
“张局,您看看这个。”
张局长戴上老花镜,一页一页地翻。
报告写得很细:死因是后脑钝器击打致颅脑损伤,死亡时间大约在十一月十七日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。这些他们早就知道了。但翻到最后一页,有一行小字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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