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下旬,赵振国请了三天假,坐火车回了老家。
胡志强正在厂门口等他。他胖了一圈,肚子腆起来了,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活脱脱一个乡镇企业家的派头。
“振国!”胡志强迎上来,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可算回来了!走走走,先去厂里看看。”
丰收酒厂占地二十多亩,厂房是八十年代初盖的红砖房,院子里堆满了酒坛子和包装箱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糟的味道,赵振国深深地吸了一口,觉得特别亲切。
胡志强带着他参观了酿造车间、灌装车间和成品仓库,边走边介绍:
“去年产量八百吨,今年争取过千。产品主要销往本省和周边几个省,出口的那批是给东南亚的华侨市场。效益嘛,马马虎虎,一年能赚个二三十万。”
赵振国点了点头。二三十万在八六年不算小数目,但跟沿海那些企业比起来,还有很大差距。
“志强,你说的那几个濒临倒闭的厂子,在哪?”
“都在县城附近。东边有个造纸厂,欠了银行一屁股债,已经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了。西边有个农机修造厂,也是半死不活,机器都生锈了。还有北边一个罐头厂,去年刚建成就停产了,说是产品没销路。”
“走,先去看看那个造纸厂。”
——
造纸厂在县城东边五里地,规模比丰收酒厂还大,但厂区里一片萧条。
大门敞开着,门卫室里没人,院子里长满了杂草。几排厂房的门窗破破烂烂,像是被洗劫过一样。
赵振国和胡志强走进去,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厂长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,正趴在桌上写什么东西。
“张厂长,我来看你了。”胡志强显然跟老头很熟。
张厂长抬起头,看见胡志强,苦笑了一下:“胡厂长,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?”
“哪能呢。这是我京城的兄弟,赵振国。他想了解一下厂里的情况。”
张厂长打量了赵振国一眼,叹了口气:
“了解什么呀?厂子马上就要关门了。银行催债,工人闹事,县里也不管。我这厂长当得窝囊啊。”
赵振国在他对面坐下,语气平和:“张厂长,您跟我说说,厂里欠了多少债?”
“连本带息,两百多万。”张厂长伸出两根手指,手指在微微发抖,“设备不值钱,那些破机器卖废铁都不够还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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