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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周汉斌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坐在书房里。
窗外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,维多利亚港的晨雾还没有散尽。
书桌上摆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,封口处盖着物流部的印章。
物流部夜班主管阿强亲自送来的,放下之后站在书桌前没有走,脸色有些不对。
周汉斌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?”
“周生,”阿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“您让我查的德辅道西仓库的物流单据,我都翻过了,过去一年,那间仓库没有调用过集团任何一辆货车。”
周汉斌拆文件袋的手停在半空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仓库里面所有的货柜进出,都不是走集团物流部的渠道。我问遍了下面的人,没有人接过德辅道西仓库的派车单。我甚至把过去三年的存档都翻了一遍,一张都没有。”
周汉斌把文件袋放下,靠着椅背看着阿强:“那仓库里的东西是怎么进去的?”
阿强的喉结动了一下,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:
“周生,这件事……我听说,老爷、打理那间仓库的时候,从来不用集团的车。”
周汉斌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父亲的作风他一向清楚,做事滴水不漏,不喜欢留把柄在别人手里。
但他没想到连物流这么基础的事情,父亲都用这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在操作,连亲生儿子都不让碰。
“阿强,”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,“你打听的时候,有没有人知道,帮父亲运货的车,是从哪家公司叫的?有没有名字?”
阿强摇了摇头:“没人知道。老爷每次都是夜里,还会给大家放假,不需要值班...”
周汉斌沉默了几秒钟,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你出去吧。”
阿强鞠了个躬转身走了,门关上之后,周汉斌坐在椅子上没有动,目光落在那只牛皮纸文件袋上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,他等来的结果,是一张空白的答卷。
父亲的仓库、父亲的货、父亲的物流渠道,全部被父亲自己锁在了一道他打不开的门里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前。晨雾正在渐渐散开,港岛的轮廓从灰白色的朦胧中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,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太阳的金色光芒,像是整座城市正在被慢慢点燃。
他看着那些光,手指慢慢攥紧了窗框的边缘。
父亲生前到底在防谁?防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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