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真的有点不明白,赵振国怎么能这么淡定呢?
按照原先的计划,下一批资料会在检方批捕令正式签发之后,送到高桥新搭好的媒体内线手里。
同一时间,报社、电视台、新闻网站都会收到一份简化的版本,没有完整的审计底稿,只有几份关键公函的扫描件和一页时间线说明。
这些线索都断在了刚刚好的地方,能把人勾的抓耳挠腮。
至于这些媒体敢不敢往下查,高桥和安德森私下赌过一回。
高桥觉得最多有两三家会接,安德森押了五家。
赵振国听说之后,只说了一句:“总会有敢出头的。”
但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就在检方批捕令签发的那天下午,一家向来立场模糊的商业电视台突然播出了一条“独家新闻”。
屏幕上打出了加粗的标题,配着一段据称是某办公室内部会议的录音带片段。
电视评论员用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对着镜头说:“原来从头到尾,都是某个人自己在贼喊捉贼……”
这条消息传到周振邦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办公室里喝茶。听到电视里那句评论员的话,他手里的茶杯猛地顿在桌上,溅出来的茶水打湿了键盘缝隙。
他几乎是扑向电话,拨通了赵振国的号码。
“振国,还不动吗?”周振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躁,“那边急了,开始自己炮制证据了。这是明摆着要把水搅浑,等水浑了,谁还分得清哪条鱼是哪条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。然后赵振国笑了一声。那笑声不高,但很清晰,像是一个人在棋盘上看见对手走了一步意料之外的臭棋之后,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一下。
“急了好,”赵振国说,“着急的人才出错。他那份录音带,剪得再逼真也是假的。你等着看,他这一步,是在给我们递刀子。”
周振邦皱起眉:“递刀子?”
“他的‘证据’正好反过来印证了我们的说法。”赵振国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,但依旧清晰,“李子聪那边会赶紧处理,把真公函和那盘录音带的时间线摆在一起对照。安德森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,他会马上把真公函放出去,打个时间差,卡在明天早间新闻的时段。你让高桥稳着,不用额外做什么,等明早的新闻出来,自然有人帮我们打仗。”
挂掉电话之后,赵振国坐在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。
对方不只是棋手,他也会掀棋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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