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其他记者的脸,有人低头翻本子翻得手忙脚乱,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,嘴唇微张,像在等一个早就猜到的答案。
屏幕里的人面不改色,但额头靠近发际线的那一片,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,在演播室的灯光里微微反光。
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那些文件,”他顿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,“我会请法务部门逐一核查。在核查结果出来之前,我不予置评。”
第二个记者紧接着站起来,问的是公函的用印日期,公章编号和发文文号之间的逻辑关系,每个问题都精准得像手术刀。
第三个记者问的是签名栏旁边的经办人署名。
没有人偏离数据的范畴,所有人都在盯着已经公开的文件编号和签名样式,一个比一个问得细,像一群工匠围着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,执意要把每一个螺丝都拧下来检查一遍。
记者会在四十分钟后草草收场。
那位当事人几乎是撞进后台休息室的,门在他身后被甩上,震得走廊里的挂画都歪了。
他把秘书、助理和所有随行人员都关在了走廊里,隔着那道门,外面的人什么也听不见。
有工作人员踮着脚透过门缝看了一眼,只看见休息室的窗帘被拉上了,台灯亮着,那个人影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。
直播到此结束。
赵振国转过椅子看向周振邦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办公室里只开着台灯,光晕把两个人的脸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沉在影子里。
“看到了?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铁板只要裂一条缝,风就能灌进去。”
周振邦点了点头,这一个冬天的等待,终于有了第一个清晰而确实的回响。
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,仰头喝了一口,苦涩从舌根蔓延开来,但他觉得比什么都甘甜。
“那接下来呢?”周振邦问。
“等。”赵振国说,“风既然灌进去了,总会把东西吹出来。”
——
元旦前一周,赵振国的加密终端上弹出了安德森的讯息。
讯息很短,只有一行:“千禧年虫的事,外面已经快疯了。主人,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?”
赵振国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,端着杯子在窗前站了一会儿。
窗外的京城已经入了深冬,灰白色的天压在楼群顶上,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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