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安然地睡上一觉,让明天的太阳再来叫醒他。
——
事实证明,赵振国的预感比任何情报都来得更准、更早。
就职典礼定在三月中旬,湾北的春天已经走到了最盛的时候。
广场两侧的木棉花几乎开到了荼蘼,橙红色的花朵沉甸甸地缀在枝头,偶尔有一两朵从高处坠落,砸在深灰色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,花瓣四散。
广场上铺了红毯,旗杆上的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,音柱里播放着庄重的迎宾乐曲,铜管乐声在广场上空回荡,被风扯成一缕一缕的。
那人穿了一套藏青色西装,领带打得端正,胸口别了一枚小小的胸针。
他站在台上,面对台下数百名来宾和密密麻麻的摄像机镜头,正准备宣读就职誓词。
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,他微微眯起眼睛,抬手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。
就在这时,枪声响了。
第一声是从广场东侧那排榕树后面传来的,闷得像一只铁锤砸在棉被上。
台前的保镖最先动了。
右侧那人几乎是贴着音响支架的边缘往外扑,动作极快,但恰好被倒下的落地话筒架绊住了半步。
那个架子是几分钟前摄像师调整机位时无意间挪过来的,谁也没注意到。
但第二声立刻就紧跟着来了,尖锐而清晰,是子弹击穿空气时那种撕裂般的啸叫,紧接着是第三声。
那人像被保镖推了一把,往后趔趄了一步,话筒从架子上歪倒下来,撞在讲台面上发出一声炸裂般的巨响。
台下的人群只安静了不到半秒,那半秒钟里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凝固的,眼睛睁着,嘴微张,像一帧被按了暂停的电影画面。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椅子翻倒的声音和脚步乱踩的声音在同一瞬间炸开了。
就在第二声枪响的同一刹那,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身影从台侧立柱后面猛扑过来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,身形偏瘦,动作却快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突然松了弦。
他整个人横在那人和子弹之间,后背朝向枪声传来的方向,双臂张开,像一只护住幼崽的鸟。
他的动作很快,但第三枪来的也很快。
子弹打中他的时候,他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,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向前倾倒,重重地砸在那人的脚边。
血从他左侧肋骨下方的位置涌出来,深红色的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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