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黄宏拿起最后一份卷子。
这一份卷子,字不如第一份漂亮,行文也不如第一份圆滑成熟,甚至有些地方还锋芒太重,整体看着并不华美。
而且开篇也没有什么惊人之语,很高的立意,甚至有些地方还显得太直。
几名老翰林一开始看着,眼底都露出几分迟疑。
因为在第一份卷子的衬托下,这一份的开篇实在不够漂亮。
黄宏也明显顿了一下,可他还是念了下去。
“仓廪实而知礼节。”
“这句话,学生从前在书上读过。”
“那时学生只觉得圣贤说得真好。”
“可后来学生亲眼见过一个孩子为了半块发霉的饼,被人打得满脸是血,却狼吞虎咽,死死不松口。”
“他不知道礼。”
“他只知道他饿。”
“县令站在县学门口,讲了一下午的仁义,满嘴的仁义道德,可那孩子蹲在墙根下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“那一日,学生才知道,礼义不是先挂在嘴上的。”
“而是先要活着!”
嘶!
此话一出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郑玄龄却毫不意外,因为这个开篇先前对他的触动,也是极大的!
只是从历年来的阅卷来讲,这种开篇并不讨喜……
偏殿内,渐渐没人动茶盏了。
黄宏的声音也低了几分。
“若百姓饥寒,地方官却空谈礼义,学生以为,这不叫为政。”
“此等官员,不是不仁。”
“他是不知政!”
“县令治一县,灾前不查仓,灾时不上报,灾后只责民风。”
“这等人若仍能考课为中上,则天下饿死之人,皆有朝廷一分罪。”
轰!
崔星河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这句话比前面更重。
它不是骂某个县令。
它直接把责任往朝廷上推。
黄宏继续念。
“学生以为,灾年考课,当先问三事。”
“一问仓储。”
“二问上报。”
“三问赈济。”
“若三者皆无,而只以教化安民为辞,则此官不但无功,反有罪。”
“饥民盗粮,若因官府迟赈而起,不可只论盗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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