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,最後在一家小酒馆门口停下来,进去要了一杯啤酒。
喝啤酒的时候,他的手还在抖。寒意虽然已经被驱散,但他的愤怒和屈辱却仍然在心中郁积。
但他也不无悲哀地想到,也许他的这些书真的永远不会有读者。他花了十年时间,只写出了一堆没人要看的废纸。
他还想到了他的朋友们理察·华格纳已经死了三年了。他和华格纳刚决裂的时候,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走下去。
後来他遇到了彼得·加斯特,那是唯一一个还愿意帮他校对稿件的朋友。加斯特相信他,但加斯特也不能帮他把书卖出去。
他又想到了那个法国人—莱昂纳尔·索雷尔—这个名字能让施迈茨纳的眼睛发亮,活像看到了一堆金币。
尼采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的眼睛这样发亮过————
接下来的几个月,他跑了十几家出版社。
有柏林的,有莱比锡的,有德勒斯登的————他甚至写信给巴黎的一家出版社,用法语写了整整三页的自我介绍和作品说明。
但没有一家愿意接受。
有些编辑回信拒绝,措辞还算客气;有些乾脆连信都不回;还有一个把「查拉图斯特拉」都拼错了,少了两个字母。
尼采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了,可租房子要钱,吃饭要钱,买纸也要钱————
他的眼睛越来越差,偏头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,有时候一整天都躺在床上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一点光都不能见。
他开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完了。
五月底的时候,彼得·加斯特写信来告诉他,说莱比锡的瑙曼出版社也许可以出版他的作品,不过需要自费。
老板康斯坦丁·瑙曼可以把起印数降到史无前例的四十册或五十册,就是纸张和印刷质量不会太好。
尼采一开始心想,只有四十册?但随即又想,哪怕四十册,也比没有强!大不了全部送给朋友,再也不指望能摆进书店里了。
於是在六月中旬,他和自己忠实的追随者保罗·兰茨基来到了莱比锡,见到了康斯坦丁·瑙曼。
但康斯坦丁·瑙曼同样只是看了一眼他带来的那摞手稿,丝毫没有去翻看的兴趣,他是个比恩斯特·施迈茨纳还要纯粹的商人。
瑙曼拿起本子和笔,开始算帐:「四十册,六百马克。我们只负责排版,不校对。封面硬皮精装。要精装的话再加一百五。
尼采站在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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