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钟呢?
「梦工厂」不可能吃掉所有份额,哪怕从它指缝里漏出来一点,也可能养活成百上千的穷画师与撰稿人。
他们现在还没有看过《巴黎人》,不知道怎麽画动画,但只要知道这一行可行,巴黎的投机者们就会蜂拥而至。
到时候,蒙马特高地上,恐怕又会像长蘑菇一样长出数不清的「动画片」公司。
而巴黎报纸的「忏悔」潮还没有结束——
《世纪报》的评论从理论层面肯定了《巴黎人》的价值,他们请了巴黎大学的美学教授埃米尔·布特鲁写了一篇长评:
【长久以来,绘画和雕塑占据着艺术对空间的诠释,文学和戏剧则占据了艺术对时间的把控,但动画完全不同:
它同时占据了观众对时间与空间的感知,并将之凝练为一个可以重复欣赏的现代寓言,这是叙事的革命!
《巴黎人》里那个充当升降机配重的胖子,从画面上方缓缓降下来,观众看清了他面无表情的脸和勒进肩膀的绳索。
如果这是戏剧,演员不可能吊在那里那麽久还不显得做作;如果这是,读者可能对这句描写一扫而过,毫不在意。
只有在动画里,他才被无法逃避的观众凝视着,然後作为一场悲剧的一部分,被永远记录在影像当中。
希望索雷尔能原谅之前我们的冒失,他用这四分钟的杰作,证明了谁才是浅薄的那一方。】
而被整个欧洲视为艺术风向标的《两世界评论》,则更侧重於社会批判:
【奥斯曼男爵规划的宽阔大道,第三共和国的电灯照亮每一个街角,百货公司的橱窗里摆满全世界最精美的商品。
这就是巴黎:现代世界的首都!文明的顶峰!
但索雷尔先生用四分钟告诉我们:这座城市的基石不是冷冰冰的石头,是活生生的人!
影片里,没有一个角色被鞭打,没有一个角色被锁链捆住,他们不是在被迫服劳役,他们只是在「工作」。
这比鞭子和锁链更可怕:因为当一个人不再需要被强迫就能接受自己被当成工具时,压迫就从外部转移到了内部。
索雷尔先生没有给出解决方案,他甚至没有指出谁是坏人——
影片里没有资本家,没有工厂主,没有穿着燕尾服的剥削者,只有一个圆钝的中年人和一群沉默的『工具人』。
但如果所有人都是受害者,那敌人是谁?这个问题,比《巴黎人》的画面本身更让人睡不着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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