誉为他带来一笔奖学金,也带来了前往罗马法国学院留学四年的资格;1885年,德彪西就住进了美第奇别墅。
这里有宽阔的花园、古老的建筑、保存完好的艺术品,也能俯瞰罗马的屋顶与教堂。
可他来到这里不久,就对学院里的音乐同行失去了好感。
他们只关心哪一种和声更符合评委的口味,哪一部作品能在回到巴黎以後换来职位,以及谁与艺术院院士保持着通信。
每天的谈话都围绕获奖、评审和下一份必须交回巴黎的作品展开。
只要德彪西在钢琴前尝试一点新的和声,便会有人提醒他,罗马大奖得主首先应当证明自己没有忘记学院教给他的规矩。
按照要求,获奖者在罗马期间必须定期向巴黎寄回作品,由法兰西艺术院检查他们是否取得了进步。
德彪西确实一直在创作,但这些作品只是应付交差的作业;写完以後,他从来都不愿意重新翻看。
剩下的时间,大多被他用来读书,现在他的窗边和床头堆着波德莱尔的诗、斯宾诺莎的《伦理学》与叔本华的着作。
有时候,他读到半夜,第二天再把一句诗或者一种模糊的感觉带到钢琴前,寻找它可能拥有的声音。
德彪西越来越怀念巴黎,怀念那里咖啡馆、剧院和塞纳河,尤其怀念与莱昂纳尔共同创作戏剧音乐的日子。
他们第一次合作《合唱团》时,莱昂纳尔让他给一群感化院里的孩子写歌。
旋律既要像孩子们自己唱出来的,又要让喜剧院的观众愿意安静下来听;要保留乡间小调的粗糙和活力,还不能真的粗劣。
那时的德彪西觉得索雷尔先生要求太多,但等音乐登上舞台,他才发现,孩子们一开口,人物的形象便已经建立了起来。
到了《海上钢琴师》,莱昂纳尔的要求更加匪夷所思。
他先让德彪西在戏里扮演一个骄傲的「德彪西」,再要求船上长大的「80年」逐一重现、改变并击败那些音乐……
最後,甚至还要他写出一首快得足以让琴弦点燃香菸的曲子。
德彪西曾经怀疑那根本无法完成。
可是他们在钢琴旁争论、修改、反覆试奏,最後真的让观众听见了他正在探索的音乐,那是一种尚未被人熟悉的旋律。
莱昂纳尔不懂乐理,提出的问题常常毫无道理,偏偏能够迫使德彪西去探索自己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领域。
在罗马,没有人这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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