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没多久的新兵,咽下一大口混合着肉汁的馒头,拿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老兵。
“班长,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怎么早饭给吃这么硬的菜?不仅有肉,还一人发了两个鸡蛋?”新兵压低声音,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和不安。
老兵没搭理他,几口把碗里的肉汤喝得一滴不剩,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巴。
“吃你的饭,少打听。”老兵把饭盒扔回桶里,从腰间摸出那把擦得锃亮的刺刀,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刀刃。
“班长,昨天不是说今天要练步炮协同吗?怎么大半夜就把咱们叫起来了?这作息不对啊。”新兵还在犯嘀咕。
老兵动作停顿了一下,眼皮微微抬起,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天光,嘴角扯起一抹狞笑。
“作息不对?那是你没闻到味儿。”
“啥味儿?”
“血腥味和硝烟味儿。”老兵把刺刀“咔哒”一声卡在步枪上,“吃饱喝足,大半夜吹紧急集合不打灯,小子,阎王爷开张了,咱们要见血了。”
新兵握着饭盒的手猛地一抖。
凌晨5点40分。
天还没有亮透,一层灰蒙蒙的晨雾贴着黄土地翻滚。
十几万大军站在这里,没有灯光,没有口号,只有沉重且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叠。
一眼望去,满目都是黑压压的钢盔和竖起的刺刀,刺刀的冷光在雾气里连成一片死寂的寒潮。
新兵方阵在最外围。
一个新入伍才半个月的年轻人死死攥着手里的中正式步枪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木制枪托滑得快要抓不住,他吞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偷偷往斜前方看。
站在他前面的老兵,一动不动。腰板挺得笔直,下颌线绷紧,双眼直视正前方的高台,连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新兵觉得腿肚子转筋,上面没说干什么,也没说等谁。
但他感觉得到,空气里的味道不对了。
没有了平时训练那种新兵蛋子挨骂的叫嚷声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。
老兵的手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外面,那是随时准备拉枪栓开火的动作。
新兵有些后悔,他所属的第五师站位靠后,根本看不清最前面的高台。他很想知道,那个在中央警卫军里被称为“神”的男人,到底长什么样。
6点整。
远处的岗哨大门方向,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猛地撕开晨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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