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接起电话,对面是陈辞修压抑着激动的嗓音:“谦光!你的人到了!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——”
“陈长官。”陈默打断他,“我说过的话,还请您记住,他们怎么打,您别插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好。”
挂了。
南路军的事暂时不用操心,李文田和张大山虽然脾气冲,但有陆明带着,蔡文治和温鸣剑跟着,不至于出大乱子。
真正让陈默头疼的,是他自己这一路。
北路军四个师加军属炮兵团,总兵力近八万人,光是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就有四十八门,加上各师配属的博福斯山炮、弹药车、辎重车,铁路平板车排了将近两公里长。
铁路段倒是走得通。
程潜给足了面子,第一战区辖区内所有军列全部让道,沿途车站一路绿灯。
问题出在下了火车之后。
8月20日,北路军主力在麻城附近下车,开始徒步向东南方向的广济推进。
然后,老天爷翻脸了。
三天暴雨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秋雨,是成片成片往下倒的瓢泼大雨,像是有人在天上掀翻了长江。
鄂东的土路本来就不结实,雨水一泡,直接变成齐膝深的泥浆。步兵还能咬着牙往前趟,可那些重炮就要了亲命了。
一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连炮架带牵引车,重量超过五吨。
陷在泥里,八匹骡马拉不动,二十个兵推不走。
炮兵团团长周青阳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,每天的电报都是同一句话:“路况极差,重炮无法推进,请示是否改变路线。”
陈默回了四个字:“想办法走。”
没有别的路,绕道更远,时间更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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