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身后关闭,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些许微光,也隔绝了退路。震耳欲聋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,撞击着耳膜,也撞击着沈冰的神经。空气灼热、污浊,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。汗液的酸臭、廉价酒精的刺鼻、浓烈烟草的辛辣、还有一股……铁锈般的甜腥气,那是血,新鲜或干涸的血,混合着一种人体在极端亢奋下分泌的、难以形容的浓烈气息,形成一种原始的、暴力的、令人作呕的混合物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、被改造过的地下空间,原先应该是橡胶厂的仓库或车间,挑高很高,但此刻被各种简陋的隔断、悬挂的彩灯和弥漫的烟雾分割得拥挤而混乱。中央是一个用粗大铁链和木桩围起来的、高出地面约半米的方形“擂台”,铺着沾满深色污渍的帆布。擂台四周,挤满了狂热的人群。男人们大多赤着上身或只穿着背心,皮肤黝黑油亮,挥舞着拳头,声嘶力竭地呐喊、咒骂,将手里皱巴巴的钞票抛向擂台。女人们,浓妆艳抹,衣着暴露,依偎在男人身边尖叫,或是穿梭在人群中,兜售着劣质酒水和香烟。灯光昏暗、闪烁,在烟雾中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,将一张张扭曲、兴奋、贪婪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。
擂台上,两个几乎全裸、只穿着短裤的壮汉正在搏斗。没有规则,没有裁判,只有最原始、最野蛮的击打。拳头砸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“嘭嘭”声,伴随着骨骼的脆响和受伤者的闷哼。鲜血从破裂的眉骨、嘴角飞溅出来,洒在肮脏的帆布上,也溅到前排观众身上,激起更疯狂的欢呼。这不是体育,这是赤裸裸的、以命相搏的斗兽。
沈冰只看了一眼,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低下头,身体缩得更紧,跟在两个苦力后面,沿着墙根,朝着更幽暗的后方区域挪动。她扮演的是一个被贫穷和恐惧压垮的底层女人,不该对擂台上的血腥暴力表现出任何兴趣,那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
“独眼龙”的手下,那个瘦小精悍的守卫,在前面带路,穿过拥挤、狂热的人群。不时有人撞到沈冰,醉醺醺的咒骂,或是带着淫·邪意味的打量和口哨。沈冰始终低着头,身体微微颤抖,扮演着瑟缩和恐惧,但眼角的余光却在飞快地扫视、记录。
她看到了腰间别着砍刀、眼神凶狠、维持秩序的打手;看到了端着托盘、上面堆满钞票、快速穿行、显然是在收赌注和付赔率的“账房”;看到了角落里简易的、散发着消毒水(更多是血腥味)的“医疗点”,一个浑身是血、似乎昏迷不醒的“选手”正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下来;也看到了更深处,用厚重的帆布隔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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