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票的碎屑如同苍白褪色的秋叶,在窗外的风中彻底失去了踪迹。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,和女助手那尚未完全平复的、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沈冰背对着窗户,重新坐回床边,闭上了眼睛,仿佛刚才那场决绝的、近乎仪式般的撕毁从未发生。但房间里弥漫着的那种无形的东西——冰冷的怒火、被践踏后的尊严反弹、以及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凛然——却浓得化不开。
女助手,那位姓杨的年轻检察官助理,站在原地看着沈冰的侧影,眼神复杂。她见过太多受害者、证人或嫌疑人,在权势和金钱面前崩溃、妥协、或扭曲。但像眼前这位,如此平静,又如此彻底地将五千万美元——一笔足以让任何人动摇的巨款——亲手撕碎,任由其随风飘散,并说出那样一番话的,她还是第一次见到。那不是故作姿态,不是待价而沽的筹码,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、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拒绝。这拒绝背后,是滔天的冤屈,是刻骨的仇恨,是一种将自身命运与法律彻底绑定的孤注一掷。
“韩女士,”杨助理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专业,“您刚才的举动和表述,我会如实向秦检察官汇报。请放心,您的意愿和决心,调查组会充分尊重和考虑。这张支票……或者说,这个行为本身,也可能成为对方试图干扰调查、收买证人甚至构陷的新证据。我们会跟进调查其来源和传递渠道。”
沈冰没有睁眼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“有劳。”
杨助理不再多言,收拾了一下因惊讶而略显凌乱的仪态,拿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牛皮纸文件袋,快步离开了病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,沈冰才缓缓睁开眼睛。眼底的锐利和冰冷并未消退,但身体深处,却涌起一阵强烈的疲惫和虚脱。刚才的举动,看似决绝潇洒,实则耗尽了她在重伤初愈后积攒起的、不多的精神力量。与林世昌那伪善的、带着施舍和威胁的“附言”隔空对峙,撕碎那肮脏的“价码”,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,更是一种对自身处境和未来道路的、无比清醒和冷酷的认知。
“永不相见”?林世昌希望如此。用五千万美元,买断过去,买断恩怨,买断她这个“麻烦”,让她这个“污点证人”永远消失。这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——用金钱解决一切“问题”,用伪善包裹最恶毒的计算。他大概还觉得,这对他“世昌叔”来说,已经足够“仁至义尽”,足够“念旧情”了吧?
何其可笑。又何其可悲。
他不懂,有些东西,是金钱永远无法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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