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不能等!伍临能软禁陛下,我们就不能劫持陛下?今夜三更,我们集结府中亲信,冲入长乐殿,把陛下劫出来,打开朱雀门献予北朔!只要萧烈入城,伍临这群老东西,必死无葬身之地!”
密室里的众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疯狂。事到如今,已是你死我活,与其被伍临清算,不如铤而走险,赌一把生路。
夜色渐浓,金陵城内的乱局愈演愈烈。伍临的私兵在街巷间搜捕主降派,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;赵康的亲信则在暗处设伏,用淬了毒的弩箭射杀巡逻的私兵。
朱雀大街上,两队人马狭路相逢,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。伍家子弟的长矛刺穿了王家仆役的胸膛,赵家的弩箭射穿了伍家亲兵的喉咙,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,惨叫声、怒骂声此起彼伏。有私兵趁乱砸开百姓的家门,抢走财物,焚毁房屋,昔日繁华的帝都,一夜之间成了乱兵厮杀的战场。
躲在屋里的百姓吓得瑟瑟发抖,有妇人抱着孩子低声啜泣,有老人对着祖宗牌位祈祷,可屋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连宫城方向都传来了隐约的厮杀声——那是赵康的人开始冲击长乐殿了。
伍临此刻正坐在朱雀门的望楼里,面前摆着一张残缺的城防图。心腹匆匆来报,说城内已乱成一锅粥,主降派在四处袭杀私兵,连太庙附近都起了火。
“知道了。”伍临的声音很平静,只是指尖在微微颤抖。他何尝不知金陵守不住?府库空虚,军心涣散,连他自己都知道,所谓的“持久战”不过是自欺欺人。可他不能降,他是南楚的太傅,是看着楚昭帝长大的臣子,若连他都屈膝,南楚才算真的亡了。
“让张都尉带五百精锐,死守长乐殿,绝不能让主降派劫持陛下。”伍临缓缓道,“再让周显清点粮草,能撑几日是几日。”
心腹领命而去,望楼里只剩下伍临一人。他望着城外北朔大营的灯火,那片星海般的火把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正等着天亮后吞噬这座孤城。老人缓缓闭上眼睛,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城砖上。
长乐殿内,楚昭帝被软禁在偏殿里。殿门被铁链锁死,窗外站着四名伍家亲兵,连他最信任的近侍都被换成了伍临的人。他坐在空荡荡的殿中,听着宫外隐约的厮杀声,泪水不断滚落,浸湿了龙袍的前襟。
他后悔了。悔自己登基后沉溺酒色,宠信奸臣;悔自己当初不听陆沉舟的劝谏,错过了整顿军备的机会;悔自己优柔寡断,既不敢硬气地降,又没有死守的骨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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