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兴五年的春天,是被九州大地的欢歌浸透的。
洛阳城的朱雀大街上,清晨的露水还挂在酒旗上,卖胡饼的老汉已支起了摊子,面团在铁板上滋滋作响,混着隔壁茶汤铺飘来的茉莉香,勾得早起的孩童围着摊子打转。街对面的绸缎庄刚卸下门板,伙计正踮脚将一匹新到的云锦挂上门楣,那云锦织着“五谷丰登”的纹样,金线在朝阳下闪得人睁不开眼——这是龙兴五年的寻常清晨,却藏着百年战乱里从未有过的安稳。
紫宸殿内,萧烈端坐于龙椅之上,玄色龙袍上的日月星辰纹在晨光中流转。阶下百官按品级分列,奏报声此起彼伏,却无一句急报、一声愁叹。
“启奏陛下,漠北都护府奏报,去年新开的五千亩水田,今春已播下耐寒粟种,河渠署督建的通漠渠全线贯通,可保十年无旱。”兵部尚书手持奏疏,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江南布政使奏,泉州港上月入港商船逾百艘,市舶司税收较去年再增三成,所换南洋香料、象牙已入国库。”户部尚书出列,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。
“御史台巡按江南归来,奏报各州郡吏治清明,苏州知府兴修的义学已收纳寒门子弟三百余人,百姓口碑载道。”云溪一身绯红官袍,手持巡按录,字字清正。
萧烈静静听着,指尖轻叩御案。案头堆叠的奏疏,每一本都写满了“丰年”“安康”“兴盛”,再无昔日的“灾荒”“叛乱”“流离”。他忽然想起龙兴元年刚入洛阳时,街道上满是流离的难民,城墙根下饿殍遍地,那时他站在残破的宫墙上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何时才能让百姓有一口饱饭吃?
而如今,不过五年,《太平策》的墨迹尚未干透,九州已换了人间。
农桑之盛,如沐春风。
漠北的荒原上,曾经的毡房部落旁,如今立起了整整齐齐的村落。燕屠带着士兵与工匠,在冰封的河道上凿冰引流,将漠北河的水引入新开的梯田。春日里,耐寒的粟米种子播撒下去,到了秋收,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枝头。牧民们学着中原的法子,将粮食晒干存入仓廪,再不用过着“逐水草而居,遇风雪而饥”的日子。
“萧皇的法子,真神!”挛鞮骨都捧着新磨的粟米,在都护府前的石碑前深深叩拜。那石碑上刻着“农为邦本”四个大字,是燕屠亲笔所书。如今的漠北,孩童们背着中原样式的书包去学堂,妇人们学着纺线织布,连最桀骜的牧民,也会在田埂上仔细查看禾苗的长势——仓廪实了,人心才定。
中州腹地的平原上,更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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