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着头,肩膀微微缩着,像只受惊的鸟。
“胡亥。”魏道安心里立刻跳出这个名字。
“过来。”赵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魏道安轻手轻脚地往前走,每一步都怕惊醒什么。走近了,他才看清榻上那张脸—比想象中瘦太多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,脸色发灰,脸上的皮肤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,像一件穿旧了的衣裳。
可那双眼睛是睁着的,正看着他。
魏道安浑身一僵。他见过太多濒死的病人,那些眼睛,或是浑浊,或是空洞,或是充满恐惧,或是早已失去神采。可这双眼睛不一样,它还亮着,不是健康的明亮,是快要熄灭的火苗,在最后燃烧时的灼人光亮,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魏道安跪下去,声音有些发颤:“臣魏道安,叩见陛下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那个声音沙哑又疲惫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魏道安缓缓抬头,那双眼睛依旧盯着他,从头看到脚,再从脚看到头,像在打量一件物件。
“你是新来的?”
“是,臣入太医署不久,随驾东巡。”
“哪里人?”
“南阳。”
“南阳……”皇帝眯了眯眼,“朕去过南阳。”
魏道安没敢接话,帐篷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几秒后,皇帝忽然问:“听说你前几日也病倒了?”
魏道安愣了一下—他没想到皇帝会知道这件事。“是,臣在平原津染了暑热,昏了几日。”
“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又看了他片刻,忽然问:“朕听说,你醒来之后,不记得以前的事了?”
魏道安的后背又开始冒汗。是谁告诉皇帝的?夏太医令?还是那个给他端药的老者?他不敢深想,只能低头应道:“是,臣醒来后,以前的事……都不记得了。”
皇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:“不记得也好,有些事,记得反倒不好。”
魏道安跪着,大气不敢出。
“你会什么?”皇帝忽然换了话题。
“臣……粗通医理。”
“粗通?”皇帝的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“粗通也敢来给朕看病?”
魏道安的后背已经湿透了,刚要开口辩解,就被皇帝打断:“过来,给朕诊脉。”
魏道安膝行向前,轻轻把手搭在皇帝的手腕上。那手腕细得惊人,不像一个曾经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