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庆长二十年二月二十,天守阁下的院子里,悠斗发现了几株蕨菜。
他蹲在地上,看着那些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,毛茸茸的,蜷曲着,像一个个小问号。伸手碰了碰,软的,稍微用力就能掐断。
“能吃吗?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悠斗回头,是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医师,姓井上,名诚司。来天守阁这些天,他们没说过几句话。
“能吃,”悠斗说,“焯一下水,就能吃。”
诚司蹲下来,和他一起看着那些蕨菜。
“你采吗?”
悠斗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再长长,”他说,“现在采了,太可惜。”
诚司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两个人蹲在那儿,看着那些小小的蕨菜,看了很久。
远处传来大筒的声音,闷闷的,一下一下的。城外的填濠还在继续,内濠已经填了大半,再填下去,就该轮到城门口的土桥了。
“你说,”诚司忽然开口,“这城里的春天,和城外的春天,是一样的吗?”
悠斗愣了一下,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诚司指了指那些蕨菜:“这玩意儿,城外肯定也有。但城外的人,能随便采。想吃多少采多少。咱们呢?”
悠斗没有说话。
诚司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我去煎药了,”他说,“你慢慢看。”
他走了。悠斗一个人蹲在那儿,看着那些蕨菜,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小问号。
城外的人,能随便采。
想吃多少采多少。
他忽然想起去年秋天,和父亲一起去山里采药。那时候满山的蕨菜都老了,没人吃。父亲指着那些老蕨菜说:“明年春天早点来,能采到嫩的。”
明年春天。
现在就是明年春天。
他在城里。父亲在城外。
那些嫩的蕨菜,他采不到了。
二
城里,桔梗屋。
桔梗坐在账房桌前,面前摊着几本账本,但她没在看账。她在看桌上放着的一小把蕨菜。
是林掌柜早上送来的。说是从城北那片废墟里采的,那儿原本是个有钱人家的院子,打仗后没人管了,杂草丛生,但蕨菜长得特别好。
“少爷,”林掌柜跪坐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问,“这东西,能卖吗?”
桔梗看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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