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偏执的守护欲。
侍药、试温、擦汗、更换寝衣、甚至处理污物……这些琐碎之事,她并不假手于人,往往亲力亲为。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,甚至有些生疏,但那份专注与细致,却让见惯了她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宫人们,感到一种陌生的、近乎神圣的震撼。
“药好了?”她总会亲自接过宫人小心翼翼捧来的药碗,先用唇轻轻碰触碗边试温,不烫不凉,方才示意宫人扶起昏沉中的李弘,自己则一手持碗,一手用银匙,极其耐心地、一点点将深褐色的药汁喂入儿子口中。李弘时常在昏睡中下意识地抗拒,或咳嗽将药汁咳出,她也不恼,只是停下,用柔软的丝帕轻轻拭去他唇边的药渍,待他稍平复,再继续。一碗药,往往要喂上小半个时辰。
夜深人静时,是李弘最难熬的时刻。低热让他昏沉烦躁,剧烈的咳嗽常在深夜加剧。武则天便不眠不休地守在榻边,握着他因发热而滚烫的手。有时,李弘会在梦魇中发出含糊的**,或惊悸抽搐,她便会俯下身,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,声音轻柔得如同催眠的夜曲,尽管无人能听清具体内容。她会用浸了温水的软巾,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、脖颈、手心,重复着李瑾曾建议过的、看似简单却或许有效的物理降温方法。当李弘咳得撕心裂肺,几乎喘不过气时,她会按照太医的指导,小心地将他扶起,让他靠在自己肩上,轻轻拍打他的背部。那个在朝堂上挥斥方遒、令无数文武战栗的身影,此刻只是一个竭力想为孩子减轻一丝痛苦的母亲。
这夜,又一轮汤药喂下后不久,李弘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,随即“哇”地一声,吐出小半口暗红色的、带着浓痰的淤血。侍立的宫人吓得脸色发白,几乎惊叫出声。武则天却只是瞳孔微微一缩,迅速用丝帕接住,仔细看了看那血痰的颜色,又凑近闻了闻,随即沉声对吓得魂不守舍的宫人道:“慌什么!去请秦奉御,快!”
秦奉御几乎是跑着进来的。诊脉、察看舌苔、又仔细询问了痰的性状后,他紧绷的神色竟略微松了松,对武则天低声道:“天后勿忧。此非新出之血,乃是淤积肺络之旧血,随痰咳出,反是好事。 说明殿下肺中壅塞稍通,邪热有外泄之机。只是殿下体虚,咳血伤气,需更加小心将养,药用补益气血、润肺化痰之品,徐徐图之。”
武则天闻言,一直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。她点了点头,示意秦奉御去调整药方,自己则重新坐回榻边,凝视着儿子苍白如纸、因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头。她伸出手,指尖极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