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绅合法产业,岂非动摇国本,寒了天下忠良之心?且度田之事,牵涉极广,若操之过急,引得地方汹汹,大户惊惧,恐生民变!前朝教训,不可不察。”
这便是核心矛盾。一派(以刑部、御史台部分官员及北门学士为代表)认为,土地兼并已到非严厉整肃不可的地步,必须打破地方官绅的“自查”谎言,派遣强干御史,深入乡里,甚至允许百姓告发,彻底清查非法占田,务必还田于民。而另一派(以裴炎及部分出身高门、与地方利益勾连较深的官员为代表)则认为,当以“稳定”为重,承认现有土地占有格局的“既成事实”,在“不引发大动荡”的前提下,进行有限的、温和的“清理隐户”、“核实赋税”,对真正的“兼并”采取“既往不咎,下不为例”的绥靖政策。他们不断强调“法不责众”、“牵一发而动全身”、“恐伤朝廷柱石”。
裴炎本人态度微妙。他并非完全反对抑制兼并,也深知其中危害。但作为关陇集团的代表之一,其家族、门生、故旧中,不乏大地主。更重要的是,他身居宰辅,首要考虑是朝局稳定和他个人政治地位的稳固。他担心若支持李瑾、狄仁杰等人的激进方案,会彻底得罪天下大部分拥有田产的官僚、士族、勋贵,将自己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,甚至可能引发朝堂分裂和地方动乱,届时他将首当其冲。因此,他更倾向于一种“稳健”的,或者说“和稀泥”的度田方案。
“相王殿下,” 裴炎转向一直沉默聆听的李瑾,语气凝重,“度田之事,关乎国脉,诚宜慎重。老臣非是阻挠,实是忧虑。若依王郎中之议,遣酷吏,许告讦,穷究田产来源,则天下州县,必是诬告横行,人人自危,良善士绅,亦难幸免。胥吏借此勒索,地方借此生事,恐兼并未抑,而天下先乱!且田产经年,买卖多次,契约真伪、有无逼迫,时隔久远,如何查得清?若强要追索,翻几十年旧账,则狱讼盈庭,永无宁日!此非治国之道,实乃取乱之道也!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老臣以为,当以核定现有田亩、清理隐户、均平赋税为主。承认永业田、口分田现有占有事实,重点核查有无新近非法侵夺、及田亩隐匿以逃赋税者,对此类,严惩不贷。对过往积年形成的田产格局,除非证据确凿、民愤极大之恶性兼并,否则宜暂不深究。同时,严禁今后非法买卖、侵占官民田产。如此,既安士绅之心,又增国库之入,亦可稍抑兼并之风,徐徐图之,方为上策。”
这几乎是公开为既得利益集团张目,将清查范围限定在“新近”和“恶性”,实际上保护了绝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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