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面前,手指在发抖。
因为碗里即将揭开的东西,可能会把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全部否定掉。
许院判拿起云长风的右手。
那只手在微微发颤。许院判没有说什么,只是用力按住了他的食指,快速刺了一针。
一滴血从指尖涌出来。
暗红色的,饱满的,在指尖凝聚了一瞬之后,坠落下去。
落入碗中的清水里。
血滴入水的那一刻,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响——甚至算不上响,就是水面被打破时产生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。
血在水中慢慢散开。
像一朵红色的云,在透明的天空里无声地绽放。
许院判用棉帕按住了云长风的指尖。
"请云府二小姐上前。"
云月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,浑身像筛糠一样抖着。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地搀着她,可她的腿已经软了,搀都搀不住。
"云月。"云长风叫了她的名字。
他的声音里什么多余的感情都没有。不是刻意压制的冷漠——是被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恐惧也好,预感也好——压平了所有起伏之后,剩下的那种空洞。
云月抬起头。
她看了云长风一眼。
那一眼里什么都有。有恐惧,有哀求,有绝望,有一丝几乎看不到的、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希望。
她在希望那碗水里的血会融合。
她在希望自己真的是云长风的女儿。
她在希望陆氏这些年对她说的那些话——那些含糊的、躲闪的、支支吾吾的话——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。
可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婆子架着她走到长桌前面。许院判取了一枚新的银针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冰凉的,凉得像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头。手指僵硬着,掰都掰不开。
许院判用力掰开了她的食指。
针尖刺入指腹。
她没有喊疼。她甚至没有任何反应——不是勇敢,是已经麻木了。一个即将被宣判的人不会在意针刺的疼痛。
一滴血涌出来。
比云长风的那滴颜色更浅一些。鲜红色的,还带着体温。
它在指尖悬挂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。整个正厅、游廊、院子里,几十号人,同时屏住了呼吸。安静得能听到屋檐上一滴残雨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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