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。
"陆姨娘,你要说我做了手脚,请你告诉在场的所有人——我在哪个环节做了手脚?用了什么手法?许院判是太医院的院判,验亲的流程合不合规,他说了算。你要质疑结果,先质疑他。"
许院判站在一旁,脸色没有变。
他不需要说什么。他做这行三十年了,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验亲中作弊。今天也一样。碗是他自己带的。水是他亲眼看着打的。银针从药箱里取出来的时候,火漆封印完好——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封印。
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对陆氏最大的否定。
陆氏的嘴张着。
她想反驳。她想说出什么能翻盘的话。可她找不到。她的大脑在那一刻像一台过载的磨盘,转得飞快、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,可什么都磨不出来——因为料斗是空的。
她的手慢慢垂了下去。
大伯父云庭重重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。
"够了。"
他的声音像一记钝锤,把正厅里所有杂乱的声音都砸碎了。
"结果已经出了。血不融——云月不是长风的亲生女儿。"
他说"亲生女儿"这四个字的时候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重得像在往棺材盖上钉钉子。
"陆氏。"他把目光转向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"你还有什么话说?"
陆氏的身体在抖。
从头顶到脚底,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动。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——根须断了,土壤散了,站都站不住了,可还靠着惯性保持着树的形状。
她没有回答。
正厅里弥漫着一种快要窒息的沉默。
就在这种沉默里,一声低沉的、闷钝的声响从正厅的上首传来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。
云长风。
他的嘴里涌出了一口血。
不是咳出来的,不是呕出来的——是从喉咙深处喷出来的。鲜红的一口血,喷在了他面前一尺多远的地上。血里带着黑色的块状物。溅落的时候在砖面上散开了,像一朵猝然绽放的罂粟花。
他的眼睛还瞪着。
瞪得圆圆的,眼珠子上蒙了一层灰败的光。他嘴角挂着血丝,嘴唇还在动——还在说"不可能"——可已经没有声音了。
他的身体往前倾。
像一堵被掏空了根基的墙。
倒下去的瞬间,他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。抓住了——什么都没抓住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