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话音刚落,成顺郡王高大的身躯便如一堵轰然坍塌的墙壁一般,直挺挺砸到了床下。
李亭鸢喘息了几声,身子一软瘫倒在床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的肩膀忽然无声地开始轻颤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她蜷缩着身子将自己抱住,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来。
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后知后觉将她淹没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,房间内死寂得可怕,只有李亭鸢擂鼓般的心跳声,在耳畔疯狂撞击。
她低头怔怔瞧着自己的双手。
——直到此刻,她才清晰地回忆起,那匕首的刀刃和如何切断肌理、撞碎骨骼,最终彻底贯穿了那个男人坚硬的脖颈。
地上的尸体散发着冰冷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,成顺郡王双目圆睁,空洞地望着她,脖颈和胸前一片狼狈的血污。
浓重的血腥味蔓延,呛得她几欲作呕。
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寒意席卷了四肢百骸。
她杀人了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碎了她之前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狠厉。
姗姗来迟却凶猛无比的后怕,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攥紧她的心脏,挤压得她无法呼吸。
李亭鸢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,从指尖到牙齿都在咯咯作响。
她干呕了几下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眼泪混合着血污汹涌滚落。
恐惧令李亭鸢濒临崩溃——以至于让她连靠近的脚步声都没能听见。
崔琢一袭白衣清雅矜贵,姿态端方,与屋中的混乱格格不入。
他神色从容地走进来,蹙眉看了眼地上双目大睁的成顺郡王,视线划过他脖颈处插着的那把匕首。
在看到那匕首上刻着“明衡”两个字的私印时,眸子里竟悄无声息地划过一抹波澜。
“李亭鸢——”
崔琢厌恶地绕过地上的血污,神色平静地走到床边唤她。
李亭鸢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,怔怔回头。
就见那个最不可能出现的男人,此时此刻的的确确出现在了她的床边。
满室狼狈的血腥味道里,崔琢身上的松木香淡淡传来,气息清冷,平静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李亭鸢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,六神无主的慌乱渐渐在他的目光下安定了下来。
好似只要有他在身边,便是泰山崩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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