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怀安笑了笑,对袁袭道:
「小袁,不用多虑,你的初心我晓得,你先坐下,让诸位一起讨论。」
「这事有点重要,我也没想过这一茬。」
於是,他又问其他人:
「大夥对这事有什麽看法?」
这个时候,王溥才起身附和王铎,说道:
「大王,左丞所言极是。」
「国朝之初行租庸调,庸便是代役钱。」
「然安史乱後,租庸调坏,两税法行,本已将庸钱并入两税。」
「可州县仍征差役,百姓既出现钱,又服力役,已是双重盘剥,若再行市役法,无异於承认差役合法,且将差役直接进行交易。」
「如此,富者出钱,贫者出力,贫者愈贫,富者愈富,不出数年,治下百姓都要逃散一空。」这个时候,对各项政策都没有太多置喙过的张龟年,忽然开口了。
他看向上首沉默的赵怀安,缓缓开口:
「大王,左丞所言,是为民请命,但却忘了咱们现在是什麽时候。」
「如今局势,天下大争,说一句难听的,我们能给治下百姓一个安稳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报了,如今不过是些许力役,还能给钱,有何不可?」
说完,张龟年对众人如是道:
「诸君,不要忘了,咱们保义军才是根本,一切当以军事为先!」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
「而今六州养兵五万二千,年费一百六十五万贯。这钱从何来?」
「长安缴获四百万贯,看似丰厚,实则只够三四年之用。之後呢?」
「若不能迅速稳固六州,建立有效税制,军费无着,军队必溃。届时莫说救民,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!」
「所以事有轻重,权有缓急,民生是根本,但现在却只能是先养军,如此才能护民。」
说完,张龟年长叹一声,对王铎道:
「老王,现在情况,不是我们心狠,而是时势逼人。」
「小袁所提市役法若行,不仅你担心的州县人手可充足,办事提升,税粮转运、公文传递、治安维护皆可顺畅。」
「而富户出钱,可充实州县财用;贫户出力,至少可得一口饭吃。」
「虽苦,虽险,但总比战乱一起,玉石俱焚要好。」
王铎眉头紧皱,却不买帐,而是对张龟年反驳道:
「老张,你这话不就是,先苦一苦百姓的意思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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