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一道小口,不会真的淹没汴州?
或许等到桃汛来临以前,汴州局势已经稳定,这道军令便会被撤回?
或许汴州军户已经在暗中迁移,只是因为害怕泄密,没有告诉他?
这些念头明明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,却被朱汉宾一遍遍拿出来,仿佛落水的人抓住几根随时会断的枯草。
到了四更,朱汉宾终於支撑不住,伏在案上睡了片刻。
他刚刚闭眼,便梦见黄水撞开营门。
水中漂着麦苗、屋梁、木盆和人的屍体,一个满脸泥水的妇人抱着孩子,拚命抓住他的马镫,问他为何要掘河。
他低头看去,竟认出那妇人是本部老队头的妻子。
老队头本人则披着甲站在黄水中,整个人都发泡得僵白,用扭曲的面孔看着朱汉宾,质问:
「都头,俺们替你卖命,你为何要淹俺的家?」
朱汉宾猛然惊醒,才发现灯火已经烧尽,东方还没有发白,自己浑身都是冷汗。
此时,他终於扛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,冲外头喊着:
「备马!去氏叔琮营。」
牙兵问道:
「此时?」
「就是此时。」
氏叔琮的营地位於汴口东南十余里,麾下同样有五百精锐,负责巡查汴渠东面。
朱汉宾此时去找氏叔琮,除了二人的关系深厚,也是因为他明白,他和自己一样,都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!
万一……
真到了那个时候,他还有个朋友能一起扛!
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