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二年,九月十六,汴州。
这一日,距离李克用中军离开洛阳,已经过去了五日。
可汴州行营的军图上,代表河东主力的那枚旗牌却仍留在洛阳。
此时,天刚亮,汴州中军行营门前又出现了一批汗流如雨的驿马。
行营的马夫们依旧按照往常将这些驿马被牵往後槽,其中一匹後腿不停地抖,马夫将它牵到井边,一边为它擦汗,一边蹲下查看蹄底。
而它驮来的军使却已经进了行营前院,正等候军吏验明封记,登记所属和入营时刻。
在行营的廊下则放着三张案子,分别收放西路、河北与郓州送来的文牒。
值夜书吏熬得眼睛通红,将最後几张纸交给接班的人时,反覆叮嘱,有两份是今早才到的加急,必须要等陛下醒後第一时间送入,不可与昨日送来的军情混合。
而其中最重要的一封便是从汝州方向高仁厚送来的,此军报写於十四日午後。
因为这段时间,赵怀安一直在熬夜,压力非常大,往往要到凌晨左右才能入睡。
所以此刻行营左右虽然忙碌,却各个轻手轻脚,不敢吵醒後院睡觉的陛下。
这样的静声静默终於随着一声铃声打破,那是陛下醒後由女官敲响的,於是,声音一
下回来,行营一片嘈杂。
此时,刚刚睁眼休息的赵怀安一边洗脸,一边听豆胖子禀报昨夜送来的军情。
因为赵怀安醒的时间不凑巧,灶上的水都还没热,赵怀安索性直接拿冷水用,把布巾浸进去,拧了两下便压在脸上。
冰凉水汽一激,他连续几日积下来的昏沉才稍稍散去。
「先说郓州那边送来的。」
豆胖子跟随多年,自然晓得这句话的意思,立即翻开最上面的簿册:「最新送来的军报,说目前伤亡人数已经到了六百七十二人,其中郓州城下伤亡四百一十九人,白马方向一百三十七,白马主要都是哨骑战中伤亡的。」
「这些都是截止哪个时辰的数字。」
「郓州是十三日入夜以前,白马是十四日午时以前。後面的还在路上。」
赵怀安拿开布巾,看着铜镜里浮肿的眼睛,伸手揉了揉眉心:「大将军炮还没运到郓州吗?」
「已经去稽查了,只是人还没回来,不过按照脚城,应该这两日就能有郓州的情况过来了。」
「嗯!」
此时,女官上前替赵怀安束发,才将木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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