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泥血走到那些武士中间。
一个年轻槊手靠着车轮坐着,右边兜鍪被砍凹一块,半张脸已经被血糊了。
辛从实却认出这人,这便是方才哭喊都头和兄弟死光、被自己抽了一马鞭的武士。
可这年轻武士见辛从实来了,却依旧想撑着牌楯站起,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
辛从实按住他的肩,摇了摇头:
「坐着吧。」
「你们都头叫什麽?」
这武士喘了两口气:
「陈……陈进。」
「陈瘤子?他死了……怎麽没人和我说?」
旁边的牙将沉默了。
而辛从实眼中的震惊和悲痛都在一瞬间浮与失,他最後只艰难问了一句:
「你那些兄弟呢?」
「和都头一并留在了前面。」
辛从实没有话说了,他默默地背了过去,转身离开了。
一直走到车旁边,辛从实直接从上面翻出一面牌楯,随後对自己的牙兵道:
「带上我的应旗,紧随我!」
然後,辛从实就这样举着牌楯,身後是全部拔刃而出的牙兵们,他们护着那面应前便一路上前。
一直越过了那些疲惫的武士们。
此时,刚刚那脸肿的武士眼泪哗啦就流了出来,他猛地抽了一下自己的耳光,随後抽出牌楯,跑了上去。
有人怒骂了一句,从地上爬了起来,摇摇晃晃了,却杵着步槊上去了。
人越跟越多,人越走越多!
此刻,没人说为何要战,为何要上!因为这一切都是不言自明的!
战争打到这个程度,他们这些普通人难道没有七情六慾,爱恨情仇吗?你和老子说升官发财,封官许愿,那他麽的都太远!
但你要是和老子说,咱们上去,就是乾死他们!爷们就跟你上!
可再次带动起士气的辛从实却没有任何喜悦,他走到满是屍体的战场上,内心哀求着:
朱瑾!别让兄弟们失望啊!
……
张义府这时已经到了柳沟东岸。
他带来的五千厢军,有一半还在後面护着粮车、伤兵和驮畜,真正能够立即投入战斗的只有两千余人。
这些人名为厢军,甲械不如正军齐全,其中却有不少参加过中原大战。
而其他人也是多随正军作战的,修营垒,运军粮,真到了需要拚命的时候,并不比寻常战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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