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就是这样,在自责和痛苦中,为了不拖累家里,拒绝了去县医院治疗的机会,甚至绝食过,最终落下了终身残疾,并在郁郁寡欢中早早离世。
这个倔强的老头,一辈子没服过软,却被生活压弯了脊梁。
这一世,绝不能重演。
“爹!”
李沧海突然大喝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金石之音,瞬间压住了父亲的咆哮。
屋子里的哭声和骂声戛然而止。
李大海愣住了,母亲愣住了,连李沧河都吓了一跳。他们从来没见过李沧海用这种语气跟父亲说话。在他的印象里,老大李沧海虽然老实肯干,但性格内向,遇到事就爱闷在心里,在家里更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,是个典型的“闷葫芦”。
可今天,这孩子怎么……
李沧海走到床边,蹲下身,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爹,您别这么说。咱们家是穷,是欠了债,但还没到绝路。”
“只要人活着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腿伤咱们治,债咱们还,这个家,塌不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,那种沉稳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有的,倒像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长者。
李大海怔怔地看着大儿子,嘴唇哆嗦了一下,“你……你没吓着?昨儿个那风浪……”
“吓着?”
李沧海冷笑一声,那是看透了世事后的淡然,“昨晚上在海上,那是真吓着。浪头有一丈高,船舱里全是水,我差点以为要见阎王爷了。”
“但既然阎王爷没收我,那这条命就是赚来的。赚来的命,就得活出个人样来。要是就这么垂头丧气的,那才真是丢了咱老李家的人!”
这一番话,说得旁边的母亲和弟弟都愣住了。
李沧河看着大哥,眼里冒出了光,“哥说得对!只要咱们人还在,啥都不怕!昨晚那浪那么大,咱们不也闯过来了吗!”
他本想把这网大黄鱼的事说出来,但看了一眼大哥的眼神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大哥说过,这事儿得等时机。
就在这时,屋子的角落里,一直沉默的一个身影动了动。
李沧海的目光移过去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那是妻子,陈秀英。
她坐在一张快要散架的小马扎上,整个人几乎缩在阴影里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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