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飞船建起来,靠的是咱们这数万工人的手,图纸再精密,钢材再先进,没人去焊、去铆、去吊装,它就是一摊废铁,谁爬上了几十米高的钢架?谁顶着零下十几度的风干活?谁家老婆孩子在家守着,自己在这高原上一待就是一年两年,是咱们。”
有人听得抿紧了嘴唇,有人眼神闪了闪。
“那些有钱有势的人,他们能造出这艘飞船吗?他们连一颗螺丝都拧不紧,他们能做的,只是等咱们把船造好了,然后仗着他们的权势,财富,把咱们挤下去,自己登船跑路。”
宁辰停了停,目光沉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所以,咱们不能只埋头造船,造一艘只供别人逃命的船,那不是咱们搬砖流汗的意义。”
老刘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要走,就一起走,带上全人类,带上所有人的家、孩子、老人,带上咱们脚下的土地,这艘船承载不了所有人,那就是个死局,真正能活下去的路,从来不是丢下大多数人逃命,而是带上所有人,一起想法子活下去。”
夜风不知何时停了,工地探照灯的白光静静地洒在这群工人身上。
远处传来吊装的钢索摩擦声,夹杂着高原上稀薄的虫鸣。
老刘沉默半晌,忽然拍了一下大腿,闷声道。
“我就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!合着咱们在这儿造了这么久的船,敢情是给别人造逃命的棺材!要是就这么算了,老子还不如回老家去种地!”
“可不是嘛!”
另一个年轻工人接口道。
“要让咱们出力,可以。但得让咱们也上船!人都走不了,光把船开走了有什么用?”
“就是,大家都得走!”
“要不,咱们跟上面提意见?”
“提意见有用?人家鸟你?”
“那也得提!人多力量大,咱们几万个工人要是都这么说,上面还能当没听见?”
宁辰蹲在那里,没有说话,嘴角却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他抬头望了一眼那片苍茫的星空。
银河横亘在雪峰之上,如同一条巨大的光带,和地面那座钢铁巨兽的骨架遥相辉映。
他想起了方寸山,想起了花果山,想起了那道周游三界的清光。
无论身在何处,无论有无修为,有些东西始终没有变过。
人心的力量,可以改变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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