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不是不知道。冬天能冻死人,夏天能旱死人。有一年闹雪灾,牛羊冻死了一大半,全族人都快饿死了。
大哥把仅剩的一点肉干全分给了族里的老人孩子,自己啃树皮,啃得满嘴是血。我那时候小,不懂事,还跟他闹,说饿。他就把自己那份省下来给我,自己饿得路都走不稳,还得撑着去放羊。”
呼延烈的声音越来越哑,眼眶发红,却硬是没让泪掉下来:
“十二岁那年父亲死了,大哥接任族长,那时候他才二十岁,一下子担了这么重的胆子,更累了。
跟别的部落抢草场,跟土匪山贼周旋,年年给王崇贵进贡,凑不够牛羊就得挨骂,掏空了家底被王崇贵侮辱还要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。
我问他,哥,你不累吗?他说,累啥,你好好活着,族人好好活着比啥都强。”
他把手里剩下那点饼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喉结滚动,咽得很艰难:
“他这辈子,就没享过一天福。”
种师衡没说话,只是沉默地坐着。帐外寒风呼啸,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。
他能懂呼延烈说的这种情感,因为他也是族内大哥,底下也有妹妹,也需要替族人遮风挡雨。
“现在我哥死了,被王崇贵稀里糊涂地给杀了,尸体都没能入土为安,被挂在外面等着秃鹫来吃。”
呼延烈的眼眶泛红,直视着种师衡:
“师衡兄弟,换了你,你能就这么看着,束手旁观?你甘心看着父亲的尸体被秃鹫啃得只剩骨头?
你别忘了,种老族长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!
你不想去救吗!”
种师衡的心脏开始砰砰跳动,呼吸急促。
“实话告诉你吧,今夜我就要去抢尸。”
呼延烈咬牙切齿地说道:
“还有五个部落会和我一起行动,三百死士会先夜袭东西两座哨营,吸引敌军的注意力,然后我带人直扑前锋营,把众位族长的尸体抢回来。
别人都怕死,我不怕!
这辈子大哥最疼我,让我在营里当个缩头乌龟,我做不到!哪怕是死,我也要和大哥死在一起!”
呼延烈的嗓音越来越大,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兄弟,算我求你。”
呼延烈的拳头嘎吱作响:
“让我出营,死了,算我呼延烈烂命一条,活着,那就是天大的幸事。
我胡人,不该是贪生怕死的孬种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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