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,许元拐了个弯,往西走。
侯君集的脚步停了。
“走这边?”他偏过头,往承天门的正道方向瞥了一眼。那条路直通太极殿前广场,是入朝觐见的正经路线,他走了十几年了。
许元没回头,侧身让出半步,把手往西边一引。
“太极殿前正在修御道,昨日赵将军下的令,这几天入殿的官员一律绕含光门走。”
侯君集没马上动。
他站在门洞口,背后是早晨的日光,前面是许元兜鍪下露出的半张脸。
侯君集收回目光,点了点头,抬脚跟上来。
两人拐进含光门的夹道。这条路比正道窄,两侧是宫墙,墙头上能看见太仆寺马厩的屋顶。走了没几步,马厩里一匹马嘶叫了一声,尖锐刺耳,接着又是几匹跟着叫起来,乱哄哄一片。
侯君集皱了下眉,但没停步。
许元的余光往右后方扫了一下。承天门那边,陈奉先的身影正转向门洞方向。他身后,有几个人影从廊柱后面无声地移动,像墙上的影子在挪位置。
周彦动了。
许元把眼神收回来,继续往前走。脚步不变,呼吸不变,甲片碰撞的节奏不变。
马厩里的马叫得更欢了,像是有人在里面搅了一根棍子。
走过太仆寺的后墙,前面就是太极殿的西侧回廊。许元的后背已经湿透了,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,被甲衣里的内衬吸住,腻在皮肤上。
他正要开口说“前面就到了”,身后的侯君集忽然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很轻,但在窄巷子里听得分明。
“高昌的沙风,是不是比长安的秋风还冷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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