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天门离这里隔了两重墙和半个太仆寺,刀砍进肉的响动传不到这儿。
但事情确实已经发生了。
同一刻,承天门门洞里,陈奉先迎面撞上了一堵人墙。
周彦从门洞东侧的暗影里走出来,手里举着一块令牌,脸上是例行公事的表情。
“陈校尉,照规矩查一下腰牌。”
陈奉先没疑心。朝会日查腰牌是正常流程,尤其他今天带甲执刀站在承天门口,被盘一下合情合理。
他把腰牌从腰间解下来递过去。
周彦接过腰牌,翻了翻,点了下头。然后他的左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,直奔陈奉先的咽喉。
这一刀快得没有前奏,从接腰牌到出刀不到半息。
但陈奉先更快。
他的脖子往右一偏,刀锋贴着喉结侧面划过去,割开了一层皮,血珠子顺着颈侧滚下来。同时左手一翻,五指箍住周彦的刀腕,往外一拧。
骨头咯吱响了一声。
周彦闷哼,短刀脱手。
门洞两侧的廊柱后面,三十个人冲出来了。
刀斧手。没穿甲,轻装便服,为的是动作快。前排六个人刀举过顶,直劈下来,后排往两侧包抄,堵住门洞的进出口。
陈奉先松开周彦,扭身面对迎来的刀。
他没拔自己的横刀,而是一脚踢在最前面那个刀斧手的膝盖上。膝盖碎了,人栽下去,刀脱手飞出去,他顺势捞起来。
一口陌生的刀在他手里转了半圈,刀背贴着前臂,刀锋朝外。
横扫,回削。两个人的喉管一起断了,血喷出来糊了他满脸。
紧跟着又是两刀。
一刀切在第四个人的肘弯,小臂连着刀一起落地。
另一刀捅进第五个人的肋下,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截碎甲片。没穿甲的人身上不该有甲片,是前一刀从别人身上崩下来嵌进刀刃的。
短短几息,五个人倒了。
门洞里的刀斧手们迟疑了一瞬。
陈奉先没给自己喘气的时间。他往门洞深处退了两步,后背靠上墙壁。这样两侧没法包抄,只能从正面上。正面最多站三个人,门洞就这么宽。
周彦甩着断腕退到后排,脸色白得厉害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用右手拔出腰间的长刀,冲还在犹豫的刀斧手吼了一声:“一起上!”
剩下的人扑上来。
刀砍在陈奉先身上的声音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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