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对面的馄饨摊上坐着,吃了两碗馄饨等你。”
“两碗?”
“你站太久了,一碗不够打发时间。”
许元嘴角扽了一下。
这老头在他决定生死的档口吃馄饨,两碗,大概还加了醋。
“如果我传了呢?”
墙根底下过了一阵风,把地上几片枯叶吹到甬道那头。
宫门外远远传来换防的脚步声,一队接一队,踩着固定的节拍。
“那你就活不到今天。”
这几个字不重,老郑语调没半点起伏。
许元听进去了,比今早侯君集前胸那支箭还重。
重的是老郑的语气,没有犹豫,没有歉意,像在说一件早就排好的事。
就跟安排巡夜的班表一样,今晚谁当值,明早谁交班,如果许元传了那封信,谁去动手。
都排好了。
许元侧过头看他。
这张脸他看了三年,皱纹的走向他都记得。
眼角那道最深的,是干笑的时候带出来的,嘴角左边那条,是嚼烧饼嚼多了,左边的槽牙比右边费得厉害。
他给老郑挡过刀,在凉州城外那条烂泥路上,马匪的弯刀砍过来,他拿胳膊架的。
老郑也给他熬过药,在阿曼山脉南坡的雪窝子里,他烧得说胡话,老郑满山找野姜,用行军锅煮了半宿。
还有一回队伍断粮,萨利赫冻得打哆嗦。
老郑把自己的毯子撕了一半分出去,缩在避风的石头后面硬扛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许元过去叫他,嘴唇冻青了,缩成一团,踢了两脚才醒。
这些里头有多少是真的,多少是任务需要,老郑自己恐怕也分不清了。
十七年。
许元没有再追问。
追问了也没用,答案无非是或者不是,但日子又不会重来。
他想到了另一件事。
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好一会儿了,从今早在广场上就开始转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口子。
“你姓郑。”
声音换了个调子,不是质问的那种硬,也不是叙旧的那种松。
老郑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郑怀安也姓郑。”
许元的目光锁在他脸上。
“凉州长史郑怀安,军器转运的签押文书上,盖的是他的印,我在高昌州库的底档里翻到的抄件,签押栏写得清清楚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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