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正则。所有军报上记着阵亡的曹正则,高昌城破后中了流矢烧成灰的曹正则,在马鞍里给许元塞了东西的曹正则。
活着。
“韦昂不知道。”许元说。“他到现在还按死人在查。这是我们唯一的缝隙。”
承天门前的大街只剩长影子,日头快落下去了。
许元把死鸽子递过去。
“你拿这个,今晚去大理寺。”
老郑接了,没明白。
“大理寺录事参军钱昶,贞观十一年在安西都护府做军曹,被突厥俘虏砍断三根手指。我把他从帐篷里拖出来的。现在从七品,管案卷归档。”
“你要他做什么?”
“透甲锥是百骑司制式,带编号。百骑司截杀驿传信鸽,等同阻断边军通信——这罪名够大理寺立案。把鸽子给钱昶,让他以物证名义入档。不用说来龙去脉,他看到编号自己会查。”
老郑捏着鸽子翅膀,指关节上的血发了黑。
“你要把事闹大。”
“盯我的人太多了。”许元说。“水浑才好摸鱼。大理寺一查编号,弓弩坊的领取记录就得翻出来。韦昂不得不回头堵口子,盯我们的人手就少。”
老郑把鸽子揣进怀里,灰色羽毛从领口露出一截,风吹过来晃了晃。
“赵奉呢?”
“撑得住。”许元想到赵奉弓腰坐在方凳上,铁链拴着手腕,脊梁没弯。那个人把铜片贴胸口揣了这么多年,揣出了铜绿印子。不会开口。
“走南边朱雀门方向,别走皇城内的路。外城绕一圈,从开远门进。韦昂的人重点盯承天门到玄武门,南面松。”
“你呢?”
许元从靴筒里抽出匕首,检查刃口,塞回去。
“去找曹正则。”
老郑嘴张了一下。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但侯君集知道。”
“侯君集在诏狱里。”
“人在诏狱,家没封。”许元盯着长街往西看了一眼。侯君集的宅子在安邑坊,骑马一刻钟。“他供出曹正则没死,说明两人有联系。联系就有痕迹。账册、信件、传话的人——总会在府上留东西。”
“韦昂没搜过?”
“韦昂不知道曹正则活着。按死人的路子查,找不到活人留的痕迹。”
老郑不再问。
承天门外分开,老郑往南走。许元看着他的背影。腰里揣着死鸽子,右手渗血,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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