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基夯实砌稳之后,盖房的进度便一日快过一日。青砖墙每日向上垒起三层,砖缝间的灰浆抹得匀匀实实,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光泽。院中堆放的木料日渐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成型的屋架轮廓,空气中终日弥漫着新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。
苏瑶几乎天天守在院子里。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,先烧好一大锅晾着的茶水,又将前一日洗净的粗瓷碗在院中石台上摆成一排,这才开始张罗早饭。等工匠们陆续到了,她便一边照看着众人干活,一边捏着那张已摩挲得边角微卷的图纸,挨个细节叮嘱过去。
“李师傅,东厢这面墙的砖可否再往内收半寸?图纸上这儿要留个壁龛,日后好放油灯。”
“王大哥,廊檐下那根柱子需得再打磨光滑些,小宝常在这儿玩,莫要留了木刺。”
她声音清亮,条理分明,没有半分犹豫含糊。李师傅起初还当她是小女儿家突发奇想,如今却对她的话言听计从。这姑娘年纪轻轻,心思却细得像发丝,每一处安排都藏着说不尽的妥当——窗洞开在何处能纳最多的光,灶台砌多高最省力气,连檐下排水沟该多宽多深,她都算得明明白白。他做了二十年泥瓦匠,还没见过这样周全的图样。
卧房的墙体已砌到齐胸高。正南方向留出的两扇方方正正的大窗洞,是严格按照苏瑶的图纸来的。李师傅特意选了纹理细密、不易变形的老杉木,刨得光滑平整,做成结实的木框嵌进墙里,榫卯处严丝合缝。只等日后糊上透亮的桑皮纸,屋里便能亮堂通透。苏瑶还特意嘱咐,窗台要砌得比寻常人家高出三寸,砖面微微向外倾斜。这般既能防着夏日急雨泼进屋里,那宽出一掌的台面又能摆上几盆薄荷、紫苏,或是插几枝野花,看着就舒心。
最让众人称奇的,还是灶房与那根烟囱。
灶房单独砌在主屋东侧,与卧房隔着一小段两步宽的过道,门开在东南角,如此便彻底杜绝了烟火熏屋的麻烦。灶台是苏瑶比划着自己的身高定的尺寸——台面齐她腰上三寸,砌得方正顺手,台面用掺了细砂的黏土反复抹了七八遍,又用卵石打磨得光滑如镜。这般高度,站着炒菜、和面都刚好,再不用像从前在草窝里那般,对着低矮的土灶弯腰弓背,一顿饭做下来腰都直不起来。
而那根从灶台后方笔直通向屋脊的高烟囱,更是成了全村头一遭的稀罕物。烟囱用青砖砌成,下粗上细,内部光滑,在屋脊处探出三尺有余,顶上还盖了苏瑶特意从镇上买回来的陶制伞帽,防雨又防风。
起初村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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