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高处一扇积满污垢的、小小的气窗透进一点惨白的天光。
他跌跌撞撞地在杂物间穿行,撞翻了几个叠放的塑料箱,里面的什么东西稀里哗啦散落一地。
他顾不上看,凭着进来前一瞬间对方向的模糊印象,朝着应该是建筑后方的位置,手脚并用地爬过一堆障碍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护士的喊声,似乎还有对讲机呼叫的杂音。他们追进来了!
杂物间比想象中深,也更乱。他几乎是在垃圾堆里爬行。
手掌被尖锐的木刺或金属划破,膝盖撞在坚硬的边角,但这些疼痛都被更强烈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淹没了。
前方出现了一堵墙,但墙根下,有一个半人高的、被破烂帆布半遮着的洞口——看起来像是以前走管道或线路留下的检修口,边缘参差不齐的水泥茬口裸露着。
他奋力扯开沉重的、沾满油污的帆布,灰尘扑了一脸,呛得他咳嗽。洞口里面黑黢黢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,也不知道有多深。
追兵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柱已经扫到了他身后的杂物堆。
他不再犹豫,弯腰,几乎是滚了进去。
洞口后面是一段倾斜向下的、粗糙的水泥管道,很窄,勉强能容他匍匐前进。
冰冷,潮湿,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铁锈、淤泥和某种生物腐烂的恶臭。
他顾不上这些,用胳膊肘和膝盖奋力向前爬,衣服很快被粗糙的水泥和粘腻的污垢浸透、磨破。
身后的洞口方向,传来人声和手电光乱晃的影子,似乎有人在尝试钻进来,但洞口狭窄,成年人进来并不容易,而且里面恶臭扑鼻,追兵似乎有些犹豫,咒骂声隐约传来。
柏溪柯不敢停,在黑暗中拼命向前。
管道有时平直,有时弯曲,有时向下倾斜得厉害,他几乎控制不住身体下滑。
黑暗中,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、心脏狂跳的轰鸣、以及身体摩擦管壁的沙沙声。
他只能凭着一股远离身后的盲目冲动,向前,再向前。
不知爬了多久,可能只有几分钟,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就在他感觉肺要炸开,手臂和膝盖的皮肉快要磨烂的时候,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,还有隐约的、空气流动带来的、不那么污浊的气流。
希望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朝着光亮处挪去。
光亮来自管道尽头,一个用生锈的铁栅栏封住的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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