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门口就没动静。我出去一看，场长对着那三个字，站了半分钟，然后‘嗯’了一声，一口血吐在门槛上，人就往后倒了。”
老李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。
“医生说，旧伤复发，加上肝上那块阴影，再被这么一气，人就倒了。现在是稳住了，不能再受刺激。”
硬柱没吭声。
“红漆桶呢？”
“铁皮桶我拎回来了。”铁牛从走廊尽头提过来。
“县建材站归谁管？”
“建设局。站长姓赵，跟韩成业是连襟。”
硬柱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不像。
长林。
前世把林场啃空的那家“长林实业”，背后站着的人，这一世看来还是同一拨。这桶红漆，算是提前一年给他亮了身份。
下午两点，王建设醒了。
他眼睛睁开一条缝，看见硬柱坐在床边，虚弱的笑了一下：“硬柱啊，你来了。”
硬柱俯身把他枕头垫高了半寸：“王场长，你少说话，我听着。”
王建设摇了摇头，动作很慢。
“不行。这口气不说出来，我咽不回去。”
他又叫铁牛进来。铁牛站在床脚，眼眶通红。
王建设躺了一会儿，把气喘匀了些，才开口。他声音很细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我有三句话，说给你们俩听。听完，你们就按这个办。”
“第一句。我在这林场干了二十八年。今早那三个字砸在我脸上，我算是想明白了——这些年，一头管着两万三千亩地，一头护着家属院里那二十几户老弟兄，两头我都想顾住，顾了二十八年，也累了二十八年。今早这桶油漆，帮我把话挑明了。我这场长不当了，真不当了。这林场交给铁牛——我不是干不动，是我今天铁了心要交出去。”
铁牛的嘴唇动了动，没能说出话。
“第二句。县林业局昨天把承包方案打回来了，说一个护林员单独包两万三千亩，没有担保主体。他们没错，这是规矩。方案这么改——铁牛、靠山屯乡政府集体担保，再加上我王建设本人担保。我用我二十八年林业干部的名誉做第二担保，评审组里谁也不敢驳。合同里写清楚：老职工的护林员津贴按月照发；我本人当承包期的技术顾问，一分钱工资不拿。这是给老弟兄们一个心安，也是给泼油漆那个人一个回话——你以为泼一桶油漆我就慌了？我越拖着，那人越觉得能拿捏我。我今天反倒要把这事给敲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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