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时,神都又落了雪。
风从宫阙之间灌过去,卷着雪粒,打在檐角上,细细碎碎。
宫墙内外一片白。
远处的灯火隔着风雪晃动,落在地上,只剩一层模糊的光。
王一言进了宫。
他只负着手,一步一步穿过长长的宫道。
脚下的雪被踩得很轻,听不出声响,偶有风掠过,卷起他衣角,却又在近身时无端止住,连半点雪沫都沾不上去。
宫道两侧的宫灯亮着,光却弱,照出来的影子被雪吞得断断续续。
韩枭立在偏殿外。
他披甲执刀,站得笔直,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看过去,认出是王一言,便低头让开了门前的位置。
“王爷!”
王一言微一点头,未停步,径直入殿。
殿门在他身后合上,外头风雪声顿时轻了许多。
偏殿里烧着地龙。
景和帝坐在榻上,身上披着玄色常服,外面又覆了一层厚厚的狐裘,可即便如此,脸色仍旧白得厉害。
他瘦了不少。
眼下的青影很重,唇色也淡,靠在榻边时。
榻前摆着一张小案,案上有酒壶、酒杯,还有几卷未启的帛书,摆得很整齐。
景和帝看着王一言走近,没有立刻说话。
王一言在他对面坐下,神色平静,目光落在那壶酒上,只扫了一眼,便收回来了。
景和帝伸手,先给自己倒了一杯,又给王一言斟满。
酒液落入杯中,声音很轻,在殿内却显得格外清楚。
“朕今日请你来,”他说,“是有件事要托付。”
王一言没有去碰那杯酒,只道:“陛下说。”
景和帝端着杯子,却没有喝。
他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面,缓缓开口。
“朕的身子,朕自己知道。”
他说得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太医院不敢说死话,是怕担责。内廷不敢说,是怕乱。可拖到今时今日,也瞒不住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王一言。
“我最多还有三个月。”
王一言神色没动,只静静听着。
景和帝继续道:“朕死之后,宫里、朝里、东宫,都会乱。朕那些儿子,朕知道他们。太子有太子的心思,其他人也都不是安分的性子。朕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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