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皇帝看着奏报上那寥寥数语:「祀闻之大笑,继而如常,入山造纸,未有一字问及身世。」
刘备望着书简上那几个字,一时间陷入了沉思。这小子如此淡定,把一切当作无事发生一般,到底是心思深呢?
还是说,刘祀真的对於是不是皇帝子嗣这件事,真就看得淡入白水?
即便如这能识人的刘备,如今也看不透他到底是何心思,想了想,便提笔在白纸上书写下两个大字:「军」
「势」
白纸如今产量不多,也算是稀有之物了。
刘备提笔便在一张纸上书写二字,这倒不是他在浪费纸张,而是在为将来入蜀之後,给刘祀铺设後路做预想。
这二字,便是他接下来的规划。
但这老皇帝却在写下这二字後,嘴角微翘,带着笑意负手而去,并未与任何人明言。
旁人即便看到他桌案上御笔所书的这两个字,也不知晓到底是何意味————
刘备在江陵城中运筹帷幄,那是帝王的心术。
而刘祀此刻在武陵的官道上,眼里看见的却只有脚下的泥土。
离开神机营时,天色尚早。
春日的暖阳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,带着一股子好闻的草木香气。刘祀并未急着赶回江陵复命,反倒是勒慢了马缰,由着胯下的战马在略显泥泞的土路上踏着碎步。
道路两旁,是成片成片的农田。
此时正值春耕大忙时节,武陵虽处江南,但这几年战乱频仍,百姓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。田垄间,许多衣衫槛褛的老农正佝偻着身子,一家老小齐上阵,在那儿清理着田里的杂物,为接下来的播种做准备。
之所以尽是些老农锄田,原因也很简单。
这个时代人丁稀少,壮丁要麽被征去从军,即便有残留下的青壮,还要负担沉重的徭役,一年在家的时间简直屈指可数。
所以像当初送走的老吹,他才会那般想家,都是有原因的。
刘祀坐在马上,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,最後定格在路边的一堆枯黄植物根茎上。
那是去岁的「菽」,也就是大豆。
老农们正费力地将这些留在地里的菽根连泥带土拔出来,用力在锄头上磕打两下,抖落掉泥块,随手便扔到了路边的荒沟里,预备着晒乾了当柴烧。
看到这一幕,刘祀眉头微蹙,那是职业病犯了的徵兆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靴子踩进松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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