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帕罗奥图的太阳正在从太平洋上缓缓落下。金毛犬翻了个身,继续打鼾。远处隐隐传来潮声。
他关掉屏幕,站起来,走出书房。园林区里,索菲亚的那匹栗色马已经长成了老马,正低头啃着围栏边的草。风吹过草坪,陆宅的红色瓦顶在夕阳里泛着暖光。
从2007年那个用五万美元买下新世纪金融看跌期权的秋天,到今天SpaceX两万亿美元市值的秋天,十九年。他在国会山被质询过五次,被班农钉在“全球主义轴心”的十字架上,被阴谋论网站说成是犹太资本的代理人,被传统制造业老钱们诅咒过一万次。他做空了次贷、做空了欧洲、做空了原油、做空了瑞郎,也做多了中国制造、人工智能、基因编辑和星际殖民。
现在,他坐在自家园林的长椅上,面前是加州的落日,身后是两万亿美元的市值。
索菲亚从主宅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SpaceX官网的实时页面——星舰下一次火星任务的船员招募公告。“哥,你看!”
陆辰接过手机,看了一遍。
然后还给索菲亚。
“你想去?”
“想去!”
陆辰看着她的脸。索菲亚今年十九岁,和2008年刚被收养时那个在襁褓里啼哭的婴儿判若两人。她遗传了生母的绿眼睛和生父的金发,但笑起来的样子,像陈美玲。她现在在斯坦福读天体物理学,成绩全A,导师说她有潜力成为“下一个卡尔·萨根”。
“去是可以去。”陆辰说,“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第一,幽灵算法在SpaceX地面控制中心部署完毕之前,你不能上任何一艘星舰。第二,火星基地的生命维持系统通过三级冗余测试之后,你才能申请长期驻留。第三——”
“第三是什么?”
“第三,每个月给你妈打一个视频电话。如果信号延迟超过二十分钟,提前录好。”
索菲亚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,笑得像太平洋上的落日一样灿烂。
陆辰没有推开她。如果是2008年的陆辰,他会。那时候他十六岁,骨子里是一个三十五岁的重生者,看整个世界都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。他不融入,不参与,不投入。他在黑暗里躺了太多年,习惯了把所有人视为数据点,把所有关系视为成本收益函数。
十九年过去了。他学会了拥抱。
索菲亚跑回主宅去了,大概是要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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