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魏国公府里一片死寂。
徐妙云的房门被轻轻推开,端着安神汤进来的丫鬟看到屋里的景象,吓得手一抖,汤碗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瓣。
“大小姐!您的头发!”
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,尖锐地划破了夜的宁静。
徐达夫人正因为女儿终于肯进食而略微放宽了心,准备歇下,听到这声尖叫,心里猛地一沉,披上外衣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
一进门,她就看到了站在铜镜前,那个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她的女儿,徐妙云,那个曾经长发及腰,一头青丝乌黑亮丽,让她引以为傲的女儿,此刻,一头秀发被剪得参差不齐,最短处甚至只到耳根。
散落在地上的,是无数缕被剪断的黑发,像一滩死去的、没有生命的墨迹。
而徐妙云本人,却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,手里还握着那把冰冷的剪刀,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如同古井深潭般的死寂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!”
徐达夫人的声音都在发抖,她冲过去,一把夺下女儿手里的剪刀,指着她的鼻子,气得浑身发颤,“你疯了不成?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你竟然敢自己剪了头发!你这是要逼死我吗!”
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,女子剪发,几乎等同于出家为尼,是对家族、对父母最大的不孝。
徐妙云缓缓转过身,看着自己气到脸色发白的母亲,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。
“娘,我没疯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”
“清醒?你清醒就是把自己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?懿旨已下,婚事已定,你马上就要嫁到曹国公府了!你这个样子,让徐家的脸往哪里搁?让李家怎么看你?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才甘心!”
徐达夫人几乎是在嘶吼。
“嫁?”
徐妙云轻轻地重复了这个字,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、满是嘲讽的笑容,“娘,您真的觉得,我还能嫁人吗?”
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:“这里,已经死了。一个心死了的人,怎么去当别人的妻子?怎么去相夫教子?您是想让我嫁过去,天天对着李景隆那张陌生的脸,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,然后在某一天,悄无声息地烂死在曹国公府的后院里吗?”
“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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