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说第一句话起,她心里就咯噔一声,不妙。
她拼命想把话岔开。说丹炉,说灵草,说胡浅月的功课。说前几日新收的那株凝神草该什么时候采。可这个男人今天像是铁了心,一次一次把话题拽回来,拽回来,非把话说透不可。
事到如今,窗户纸彻底破了。
事情一挑明,就得有人做决定。
躲不过去了。
“你说的。”胡如意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是真心话?”
“考虑好几天了。”谭啸天说,“不是一时冲动。”
“好几天。”胡如意笑了一声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好几天前,你还吃我炼的丹,喝我煮的茶。好几天前,你还说,等炼成下一炉丹,给你庆祝。”
“……如意。”
“谭啸天,你这个人。”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最不是东西的地方,就是永远觉得,只要把账算清楚,就不欠谁了。”
谭啸天的喉结动了动,没接上话。
“行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我跟浅月商量一下,再告诉你结果。”
“储物袋——”
“放着吧。”
“那好。”谭啸天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停住,“明天,我再来听你的话。”
“嗯。”
“浅月那边,你别说得太狠。”他背对着她,声音低了低,“她那个性子,受不住。”
“……你倒是替她想得周全。”
“你们俩,我都想得周全。”谭啸天说,“就是方法不对。”
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开了,又合上。
脚步声远了。
胡如意站在窗边,一动不动。
窗外的日头明晃晃的,照得院子里的草叶都发亮。她看着那片亮,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,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干了。
膝盖一软,她扶住了窗框。
要不是不想让人觉得她软弱,她真想追出去,告诉他——
那些话,都是气话。
那些念头,只是偶尔冒出来的小火苗,烧一下就灭了,从来不是真的。
她哪里是想走?她一天都没想过要走。
可是话到嘴边,又被她咽了回去。
让她低声下气地去解释?让她拉着他的袖子说“你别赶我走”?她做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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