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舟,这郑老板,分明就是想坑人!咱以后不给他送了!”
林清山攥着那七文钱,心里那口气还是没全顺下去,愤愤道,
“等下回见着王管事,我非得把这事儿跟他说说,让王管事也知道知道他是什么人!”
牛车重新驶上街道,林清舟坐在车辕上,看着大哥依旧气鼓鼓的侧脸,
轻轻摇了摇头,温声开口,
“大哥,你打算怎么跟王管事说?说郑老板嫌纸轻了,想少给钱?”
“是啊!他这不就是耍无赖吗?”
林清山梗着脖子。
“然后呢?”
林清舟继续问,语气平和,
“王管事,最多也就是知道郑老板这人爱贪小利,可他能做什么?货是郑老板订的,钱是郑老板付,郑老板是主顾,
王管事开门做生意,不会为了咱一个拉车的,去得罪一个常年拿货的铺子老板,
就算王管事信了咱,顶多下回再有送郑家的活,不派给咱了,换别人去,
可那活计还在,钱还是有人挣,只不过不是咱家了。”
林清山被弟弟问得一滞,是啊,王管事能怎样?
为了他,去跟郑老板吵架?
“大哥,你想啊,”
林清舟见大哥听进去了,便用更直白的话说道,
“这码头上,三教九流,什么人都有,有像王管事那样爽快给钱的,也有像郑老板这样想方设法抠索几文的,
水过地皮湿,各有各的活法,咱们拉车送货,挣的就是个辛苦钱,图的是长久,不是跟谁置气。”
林清舟说完,看大哥眉头还是皱着,又解释道,
“就像咱家在村里,跟东家西家打交道,也有那爱占小便宜,说话不中听的,
可地头挨着,井水不犯河水,只要他不明着欺负到咱头上,抢咱的地,坏咱的庄稼,
咱们是不是也多半忍着,面上过得去就算了?
跟这种人计较,费神费力,还耽误自家干活,不划算,一个道理。”
林清山听着,眉头慢慢松开了些,忽然就想起那一日,晚秋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银子的事情。
林清山有些明悟,从前总觉得晚秋跟清舟有些像,但说不出来哪里像,原来是出在这里。
忍常人所不能忍。
他沉默地赶着车,大黄蹄子哒哒地敲在青石板上,半晌,
林清山才重重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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