婶子?”
周桂香唤了一声,加快脚步走上前,
“你在这儿寻啥呢?脸色咋这么差?”
李婆婆闻声直起身,见是周桂香,勉强扯出个笑容,声音有些哑,
“是桂香啊....没寻啥,就看看有没有野菜....家里,唉......”
她叹了口气,眼圈就有些红了,话也像打开了闸口,絮絮地低声诉说起来。
“你是知道的,我家金花前些日子生了,还是俩小子,本该是喜事....
可这俩孩子来得早,身子骨都弱,大的那个还能吃几口奶,小的那个....
唉,三天两头地呛奶,憋得脸发紫,夜里哭得跟猫儿叫似的,细声细气,听得人心慌,
金花自己生的时候伤了元气,到现在还下不来床,奶水也不足,日日都得喝汤药吊着....
家里那点底子,都快掏空了,我这也是没法子,想着来山上转转,看能不能寻点认得的草药....”
李婆婆说着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周桂香这才仔细打量,李婆婆确实瘦了一大圈,原本还算合身的旧褂子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,透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灰败。
都是当娘,当婆婆的人,周桂香心里听着也不是滋味。
金花那孩子她记得,是春燕的闺中好友,性子爽利,没想到这头胎就遭了这么大罪。
“孩子要紧,大人也得顾着。”
周桂香拍拍李婆婆的手背,温声劝道,
“你也别太焦心,慢慢将养着,总会好的,这山上风大,你仔细着身子,别也病倒了。”
周桂香嘴上安慰着,心里却无奈。
李家这情况,确实是难。
可她能怎么办?
自家如今看着是多了些进项,可哪一笔不是孩子们起早贪黑,精打细算挣来的?
家里行事,样样要钱,晚秋的工钱还没见着,清山拉活也是辛苦钱,家里还有一大家子嚼用。
不是她周桂香心硬吝啬,实在是当家的知道柴米贵,孩子们个个都在为这个家拼命,
她这当娘的,不能拿着孩子们的血汗去充大方,散财。
救急不救穷,李家这光景,不是一点草药能解决的,是个填不满的窟窿。
李婆婆絮叨了一阵,见周桂香只是温言劝慰,并未有要帮忙的意思,眼中那点微弱的期盼也渐渐黯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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