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正吃得热闹,林清流忽然筷子顿了一下,侧过头去,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他把碗放下,看向周桂香,说了一句,
"娘,有人在敲新宅院的后院门。"
周桂香正往林茂源碗里夹一块炖肉,听见这话动作一顿,抬头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
放下筷子站起身来,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
"诶,多半是梅花她们来了,我昨日晚上去跟陈阿婆说了一声,今日只收一百斤笋子,叫她们别声张,多半是这会儿趁黑送来了。"
她说着已经往穿堂门那边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林清山一眼,
"清山,你跟我一块儿过去。"
林清山嘴里还嚼着一块肉,含糊地应了一声"来了来了",撂下筷子跟上周桂香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穿堂屋,推开新宅院的门,走到后院门那里。
周桂香把门闩拉开,木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
当头的是陈阿婆,肩上背着一只大背篓,背篓用一块旧布盖着,身后站着孙寡妇和梅花。
周桂香赶紧让开身子,把门拉大了些,
"快进来快进来,外头冷。"
她说着伸手去接陈阿婆肩上的背篓,陈阿婆侧了侧身子躲开,
"不用不用,我自己放。"
她弯腰把背篓轻轻放在院子里的地上,孙寡妇和梅花也跟着把背篓放下,三只背篓并排摆在墙根底下。
周桂香蹲下来掀开盖布看了看,白嫩嫩的笋尖露出来,根根都水灵灵的,还带着一股子新鲜的泥土气息。
她也没过秤,随手翻了两根看了看成色,便满意地点了点头,
"成色好得很,不用称了,我心里有数。"
她说着站起身来,从棉袄里层的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钱袋,解开系绳,
从里头数了五百文铜钱,一串一串地码好,递给陈阿婆,
"一百斤,五文一斤,五百文,你点点。"
陈阿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
"桂香,你这是做什么?昨儿个不是说好了三文一斤收?"
她把钱往回推了推,
"一百斤就是三百文,你拿多了。"
周桂香把钱又推回去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利落,
"昨儿个是昨儿个,今儿个是大冷天的晚上,你们娘仨摸黑背了笋子来,我不能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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