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两匹瘦马驮着林默和徐明远,出了金陵城南门。
守门的兵卒打着哈欠,见是两个书生模样的人,本欲挥手放行,目光却在徐明远那匹马的褡裢上停了停。那里面鼓鼓囊囊,装着象限仪、书册,还有一些干粮。
“站住。”一个老兵油子模样的伍长横过锈迹斑斑的长枪,拦住去路,“出城何事?路引拿来。”
徐明远显然没经历过这个,愣了一下,看向林默。林默上前一步,脸上堆起笑,从袖中摸出两串铜钱——每串五十文,是刚从国子监预支的“笔墨钱”——不动声色地塞到伍长手里。
“军爷辛苦,学生二人是国子监的,奉师长之命,出城勘察地理,为修纂《南直隶舆地志》采集些山水形胜。”林默语气恭敬,又指了指徐明远,“这位是徐公子,徐光启徐大人的侄孙。”
伍长掂了掂手里的铜钱,脸色稍缓,但听到“徐光启”的名头,也只是撇撇嘴,显然并不太当回事。一个远在上海的官儿,管不到金陵城门。
“勘察地理?”伍长斜着眼,“带这么些东西?打开看看。”
林默心里一沉。象限仪是泰西物件,若被这些兵痞看见,少不得又是一番盘问勒索。他正想再塞点钱,徐明远却有些恼了,他到底年轻气盛,又是世家子弟,何曾受过这等刁难。
“此乃公务!你们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被林默在背后轻轻拉了一下衣袖。
林默脸上笑容不变,又加了一串钱:“军爷,都是些笔墨纸砚,还有测量用的寻常工具。您看这天色不早,我们还得赶路,行个方便?”
三串钱,一百五十文,足够这几个兵卒去喝顿小酒了。伍长终于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:“早说不就完了?读书人就是磨叽。去吧去吧,早些回城,天黑闭门,可不等你们!”
长枪挪开,两人赶紧牵着马出了城门洞。
走出去几十步,徐明远才愤愤道:“光天化日,天子脚下,竟也如此!”
林默没接话,只是翻身上马。这种事,他见得多了。明末卫所废弛,军饷拖欠,这些守门兵卒全靠盘剥过往行人捞点外快,早已是公开的秘密。跟他们讲道理,不如给钱实在。
两人策马沿着官道向南。秋日的阳光还算和煦,照在收割后的稻田上,留下一片片枯黄的稻茬。远处,钟山如一道青黑色的屏风,横亘在天际。山势连绵,林木蓊郁,在午后阳光下显出几分沉静。
“慎之兄,你确定钟山有矿脉迹象?”徐明远策马并行,问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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