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坊后院的死寂被一声短促的鸟鸣刺破。
那鸟鸣很怪,三长两短,像是某种暗号。鸣声从院墙外传来,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。林见鹿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按住怀中的银针。周木也瞬间绷紧了身子,手摸向腰间的柴刀。陈大牛、李铁柱、秀娘和孩子们都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只有老秦头没什么反应,他蜷缩在井边,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夜间的声响。
鸟鸣过后,是漫长的寂静。
然后,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,很稳,一步一顿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丈量。脚步声从院墙外绕到前门,停下,接着是门轴被推开的吱呀声——染坊前院那扇早就朽坏的木门,被人推开了。
林见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她示意众人躲到井后,自己贴着墙根,从墙缝往外看。月光下,一个人影走进前院。
是个男人,很高,很瘦,穿着一身破烂的皮袄,头发乱蓬蓬地打着结,脸上满是污垢,看不清面容。他左手拄着根木棍,右腿有些瘸,走路一拖一拖的,像个落魄的乞丐。但林见鹿一眼就看出不对劲——这人走路的姿势,瘸得太过刻意,而且他握棍的左手虎口有厚茧,那是长期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不是乞丐,是行家。
男人在前院转了一圈,目光扫过倒塌的染缸、散落的布匹,最后落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上。他站定,侧耳听了片刻,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:
“出来吧,看见你们了。”
是漠北口音,很重,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粝和卷舌。
林见鹿没动。周木攥紧了柴刀,额头渗出冷汗。陈大牛死死捂住丫丫的嘴,不让她发出声音。
男人等了片刻,没等到回应,冷笑一声:“还挺能藏。”他拄着棍子,一步一瘸地穿过月亮门,走进后院。
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。林见鹿终于看清了他的脸——很年轻,最多二十五六,五官轮廓深刻,鼻梁高挺,眼眶深陷,是典型的漠北人长相。但他脸上有两道新鲜的刀伤,一道从左额划到右颊,一道横在脖子上,都还没结痂,血痂在月光下泛着暗红。
更让林见鹿心惊的是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亮,像草原夜晚的狼眼,在黑暗里闪着冷光。他扫过后院的每一寸角落,目光最终定格在枯井的方向。
“井后的朋友,”他缓缓开口,漠北口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,“别藏了,血腥味都飘到前院了。”
林见鹿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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